米肉,让她们能活命。
她娘告诉她要活下去,然后为保清白,撞墙而死。她怎么可能是清河崔氏的女儿,更不可能是卫国公的女儿。认了亲后,卫国公夫人拉着崔湄的手,嘘寒问暖,简直就跟真的亲娘似的,崔湄确信,她肩膀上并没有一颗朱砂胎记。浑浑噩噩的回到勤政殿,宫女给她换下大妆的衣裳,她却赫然发现,自己肩膀上,分明有一颗朱砂痣。
萧昶却很满意,这一切手段都不新鲜,他在下一世用过一次,驾轻就熟,没有薛家也有崔家,没有崔家,还能找别家。“妾,不是卫国公的女儿。”
“这不重要,湄湄,朕说你是,你就是,为你找个好出身的人家,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有个好出身?因为妾的出身不光彩?是陆家豢养的家伎,是贱人籍,纵然成了宫妃,被陛下宠幸会惹人嘲笑?妾不怕被嘲笑,怕被嘲笑的,是陛下吧。"崔湄知道,自己不该冲动,不该说这样的话,她就该开开心心谢恩,给她换个身份,是抬举她,她不能不识抬举。她该表现的欢欢喜喜,受之有愧,甚至因为他的上心,偏爱,而感动万分,最好晚上好生服侍他一番,水乳交融,让他高兴,觉得付出是有回报的。感情本就是如此,需要呵护经营,若一味的躲避、不给好态度,纵然多深的感情也会被消耗殆尽,她就会变成萧昶记忆里,烂掉的白月光,成为被他忘在脑后的嫔妃。
他今日能如何处置薛氏明日就能如何处置自己。可她脱口而出,根本就做不到,顺着他的心心意,她有阿娘,纵然只是个卑微的农妇,却也挣扎着,给她想了最好的出路,卖到陆家,不是饥荒年代的米肉铺子,不是青楼,已经是她能挣扎出最好的结果她是个穷困潦倒,没有办法的阿娘,却也是爱她的阿娘。她这么不知好歹,萧昶要治她的罪吧,便是薛贵妃,最春风得意的时候,也不敢跟他这么说话。
阿娘让她活下去,她还想好好活着的,哪怕如猪马牛羊一样,现在她得到了一切,有什么不知足,不该跟萧昶顶嘴的。“妾身失言,请陛下责罚。"崔湄跪了下来:“妾,妾不是不知陛下的苦心,只是妾安……
她脑子笨,嘴也笨,不然怎么总被欺负,被诬陷了,也没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又不是伶牙俐齿的人,她是不如郑如环那些人聪明的。她在害怕,在颤抖,甚至在他的手落在她身上时,打了个激灵。他开始意识到,这个崔湄不是那个跟他有过一个孩子,跟他恩爱十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变得像他真正妻子的崔湄。“别跪,别这样对我,为何,如此怕我,我不是说过,我纵容你,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样跪在他面前,她是他的妃嫔,是他的臣子,但唯独,不是他同甘共苦的妻子。
萧昶情急之下居然也跪了下去,抱住了她:“你别用惩罚自己的方式,惩罚我,好吗,湄湄,你不满意,可以打我骂我,我真的受不了这样。”崔湄不明白,该害怕的,不是她吗?为什么他表现得比她还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