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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北四时记·秋(1 / 3)

第200章抚北四时记·秋

白露刚过,连着几日秋阳燥烈。天高气远,风里却已带上几分凉意。青澜江两岸白桦披金,柞叶燃红,层林尽染,倒映在江面上,随波晃成一片流动的彩绸。晨雾漫上来时,江面白茫茫一片,远近水岸都隐在雾气里。格依莫今年五十出头,是近几年迁来抚北的老渔户。他自小在青澜江边长大,喝的是江水,吃的是江鱼,对这条大江的脾气摸得比自己的掌心纹路还熟。

最近这半个月,他一直站在江边那块大青石上,看着水色、水流,默不作声,眼底却隐隐有些期盼。

“看这水色,浑中透黄,底下涌得急。再看这天,燥得很,云走得也快。”他在心里反复咂摸着情况,忍不住跟几个相熟的老伙计私下叨念:“我看今年这鱼汛,多半是小不了。十有八九,是个大汛。”这话很快在屯里传开,也传到了里正耳朵里。里正不敢怠慢,立刻报了上去。没过两日,便有都督府管民政的吏员下来,专程找格依莫问话。“老丈,您估摸着,这汛大概什么时候到?咱们得预备些什么?”格依莫心头振奋,对即将到来的鱼汛十分期待,闻言也不隐瞒,道:“顶多再有个七八天,就该到了。预备的东西,除了往年的那些,最好要再多准备止匕〃

“头一样,得再多备几张大闯网。咱们这儿旧的、破的都得赶紧拾掇出来,该补的补,该修的修。”

“第二,得再打一批结实的大概,要硬木,至少碗口粗、丈把长,得往沙地里砸进去小半截才牢靠。”

“第三,咱们的船得检修一番,绳索、浮子、铅坠都得备足。”“还有人手。撒网的、掌舵的、拉绳的,都得提前排布好,临阵可乱不得。”

吏员一一记下,回去禀报了苏琛。

苏琛与唐宛商议后,都知道此事关系冬储,不可轻忽。唐宛道:“那格依莫是行家,往年鱼汛都靠他指挥布局,他的话要放在心上。既然提前知道了,就不能打无准备之仗。网具、木料,府库里有的先拨出去,不够的赶紧采买。各屯按丁出人,统一听格老丈调派。务必在鱼汛到来前,把一应物事准备停当。”

章程定下,令喻很快发了出去。抚北城和周边军屯、民屯顿时都动了起来。都督府库房开了,找出往年收存的旧麻、棕绳,又拨了一笔款子,让熟悉行市的管事去紧急采买一批。

木匠、铁匠的铺子里日夜炉火不熄,赶制加固渔船的铁件和沉重的铁锚。硬木料从山里伐下来,截成段,运到河边,预备着打大概。最热闹的还是各屯的院落和空场。

凡会搓绳、织网的妇人、老人,甚至半大孩子,都被动员起来。粗的底缰、系着桐木浮子的漂缰,还有修补旧网用的细网线,铺得满地都是。梭子穿梭的"唰唰"声,搓麻的"簌簌"声,从早响到晚。格依莫也没闲着,被苏琛请出来,做了这次备汛的总师傅。老头总会例行推脱一番,摸着花白的胡子道:“老汉我就是个打鱼的,嘴皮子动动还行。真让我管这许多人、许多事,怕是不成与他打了几年交道,都知道老人家的脾气,姿态摆得很低,陆铮亲自给他斟茶,唐宛则不遗余力地戴高帽:“老丈,您看这满城满屯的人,谁有您懂得这江、懂得这鱼?天时给了咱们鱼汛,是老天爷赏饭。可要把这饭稳稳吃到嘴里,还得靠您这样老师傅领路。您不出面,咱们不是望着这些鱼儿直跺脚吗?”话说到这份上,格依莫把茶碗往桌上轻轻一顿,抹了把脸。“成!都督和夫人既然还信得过我,老汉就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把这些鱼拦下来!”

他到底是老把式,一旦应承下来,指挥起来条理分明。先去库房看了清点出来的旧渔网,挑出几张骨架还好的,让妇人们仔细修补、加固。又亲自去河边勘察地形,选定了几处水流相对平缓、河底坚实的滩头作为下网地点,并在相应位置提前打下几根定位木桩。他还将各屯报上来的会水或有力气的青壮编成三队,各有名目。一队专司吊大概,负责鱼汛当天打下并守住固定渔网根基的木桩,选的都是膀大腰圆、下盘稳的汉子。

一队是撒网的,要水性极佳、胆大心细,届时乘船到江心布网。人数最多的一队是拉网绳的,等网布好,便在岸上听号子齐力收网。他得了空就给这些后生讲要领,亲自上阵比划,务必要让每个人都清楚,到时该站在哪儿,该做什么。

日子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中一天天过去。

两岸秋色愈浓,青澜江的水也一日浑似一日。水面看似平缓,底下却能感觉到那股越来越急的暗涌。靠近岸边的浅水处,黑影掠过的次数明显多了。这天傍晚,日头西沉。半天云霞被烧得通红,也把整条青澜江染成一匹缓缓流动的赤金锦缎。

格依莫照例蹲在他的青石上。

就在那片金红流光里,他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终于捕捉到了期待已久、也再无疑问的信号--江心深处,一片细碎密集的银光开始翻涌、跳跃、汇聚。他慢慢站起身,对一直守在附近听候消息的里正和几名吏员点了点头。“就在这一两日了。”

“告诉大伙,按咱们预备的章程,各就各位。”真正的渔汛,就要开始了。

这日绝早,天幕还浸着黎明前的黑暗,河滩上却已火把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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