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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2 / 3)

谢枕欢暂时放在一处,一人在床榻里,一人在小榻上,皆昏着。

林笙笙手臂骨头被碎石磕裂了,现下肿起来,脊背上全是细小伤口,最恐怖的是脖子上青紫色淤青,光打眼一瞧就知道那车夫杀心之重,当时情形多么危刍,

她发起高热,久久不退。

谢枕欢情况稍好些,除了手掌伤的严重,需要养许久之外,再没有其他明显伤口,她受了惊吓,虽然没有发高热,但仍然昏迷着。几个婢女嬷嬷把谢枕欢送回她的住处,棠梨居里屋内就只剩了林笙笙与谢辞昼两人。

谢辞昼坐在床边,看着躺在锦被中脆弱的人。分明纤细得像柳条,却能挥刀狠狠剜进敌人心脏,甚至割断肋骨剖开敌人胸腔,她就像一棵顶开碎石挣扎着长出来的树,任凭风吹雨打、骄阳暴晒,都不改其志。

那股韧劲还有强大的心境,让谢辞昼为之一颤。从她们二人伤口,谢辞昼已经推断出当时情形,不敢再细细回想第二遍,万一出了差错,必定万劫不复。

鳏夫……

谢辞昼忽然涌起无边的怒意和杀意。

那样好的林笙笙,平日里嘴角总带着浅笑,可现在却唇瓣惨白,瘦弱的身躯深深陷在被褥中,一动不动。

他必须让幕后之人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可是,就算那人被千刀万剐,他的林笙笙还会重新活蹦乱跳吗?他不知道。

太医处理了伤口又把了脉,只眉头紧锁嘱咐谢辞昼说今夜不可离人,高烧若是不退,恐怕……

谢辞昼把林笙笙的手放回被子下,又重新擦拭了她的脖子,这才走出主屋,对着外间一众人道:“岳父岳母,今夜有我守着笙笙,您先去休息吧。谢长兴一听,当即要起身,却被谢辞昼一个凌厉的眼神扫的不敢乱动。陈毓盈擦干眼泪,“今夜凶险,我们就守在外头。”林巡恩回身,走到谢辞昼面前,指责道:“笙笙从不招惹那些人,为何今日会遭此横祸!你又为何深夜才寻到人!”“当初这婚事你们谢家本就不情不愿,我看不如断了罢!我们把笙笙接回家去,不必在你们这受苦!”

陈毓盈最了解自己女儿,出口劝道:“巡恩,你这是急糊涂了,无论如何,等笙笙醒来再说。”

林巡恩攥了攥拳头,欲言又止,重新回到窗边。谢长兴听了这番话心里十分气闷,又不是只有林笙笙一个人受了伤,谢家枕欢也受了伤!怎么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但是好歹,林笙笙高烧不退在屋里躺着,他实在不好说些什么,尽管林巡恩不过是个晚辈。

谢长兴抬眼觑着谢辞昼的神色,他这位儿子最是倨傲,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番训斥,自是不必他出口,叫谢辞昼对付便是,若真的闹起来,和离便和离呗,反正是林家提出来的,就算闹到圣上那边,也是他们家得罪人。谁知,谢辞昼并未显出愤怒又或者狡辩之色,他拱手向陈毓盈与林平之行礼,“笙笙受苦,是小婿之错,笙笙昏迷着,在谢府不仅能有太医照料,还免了一番车马之苦,一切等她醒过来再说罢。”“这婚事虽是圣上赐婚,算得上盲婚哑嫁,可如今我与笙笙互生情愫,谢林两家也早已成了云京一段佳话,自然不能断。”“至于今日之事,还请交由我处理,定会给岳父岳母还有兄长一个交代。”谢长兴头一回听谢辞昼长篇大论,更是第一次见如此恭谨的姿态,说起来,这么多年,谢辞昼冷淡疏离,连他这位生身父亲都不曾放在眼里。林平之起身扶了一下谢辞昼,不置可否,只道:“一切等笙笙醒来再说。”谢辞昼无心在外间久留,端了药就进了里屋。汤药一勺又一勺喂下去,苍白的人还不见苏醒的迹象,东方翻白,谢辞昼又试了试林笙笙额头上的温度。

他颤抖着手收回。

食指上的玉戒被摘了下来,谢辞昼握在掌中,默默祷告。他不信神佛,只信事在人为,可现在,这是他生平第一回低声求着:母亲,若在天有灵,请保佑林笙笙醒过来。

然后,他将玉戒放入林笙笙掌心,握住她的手。朝阳升起,院子里婢女们都缄默着洒扫、整理,平时热闹的棠梨居现在安静极了。

直到晌午,陈毓盈三人进来看了好几回,甚至醒了的谢枕欢也一瘸一拐来看了一回,林笙笙仍然没有醒。

佩兰是早晨被救回来的,她被打晕了扔在一处隐蔽库房里,元鸩连夜审了一众人后才得知佩兰的具体位置。

佩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站在床前,“姑娘最怕痛了……这回这么多伤口,可怎么办……”

一旁小杏连忙把她扯了出去,生怕扰了姑娘休息。谢辞昼像一尊石像,静静守在床前,除了喂药、擦拭,目光不离片刻,旁边小几上的吃食分毫未动。

“是啊,笙笙那么怕痛,是怎么忍过来的?笙笙日头西斜,棠梨居内点起灯,太医今日来看了四五回,回回都摇头叹气。“身子本就虚,还受了那么重的伤,再加上受了惊吓与刺激……这高烧…能不能挺过来还真难说。”

谢辞昼不言,只盯着时辰,一点一点喂药。太阳彻底沉了下去,夜色笼罩大地。

林笙笙做了许多梦,直到最后,她梦见自己死在棠梨居,一口一口呕着鲜血,她的魂魄挣扎着要逃跑,却被死死捏住脖子不得脱身。棠梨居的床榻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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