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他从未变过
中午吃的炙羊肉,并不是元京那些贵族们的文雅吃法,羊肉按照部位切成片,用翠绿的菜叶子垫在下面,摆的精致好看的盘,他甚至烤的是一整只羊。那一整只羊被他的随从扛进来的时候,谢明枝整个人都呆愣住。李从更是撸起袖子,要亲自烤羊。
“你要在院子里烤?”
李从挑眉,不在这在哪。
谢明枝指着院子里的白海棠树:“你瞧瞧我这海棠花溪,这可是煮酒烹茶,吟诗作对的风雅之地,你在下面烤肉?”
李从看见了,她这院子没有特别精致的布置,哪里都符合苏州园林造景的原则,没有理水叠山动静结合,甚至芍药都乱蓬蓬的种在一起,长的看似杂乱无章,在海棠树下的一角堆叠簇拥着开放,下面有一片鹅卵石,乱七八糟的丢着,跟她放在屋内书桌上,当做镇纸的那颗鹅卵石,是一样的。看似很随性,却无一不雅致,不好看,有种天人合一之感。李从笑了:“那要不要吃烤肉,我烤肉可是一绝。”谢明枝沉默片刻,说了一声,要。
“你这烤肉的架势,还挺像模像样的。”
用铁签子穿起来,等烤的油冒出滋滋声,还能旋转着来回烤,李从显然是有备而来。
“跟腾古里奴学的,他小时候,还给他主子放过羊呢,因为整治的一手好羊肉,才入了那个且渠的眼,被带着去打仗了。”腾古里奴是他的金吾六元帅之一,羌奴奴隶出身,在大周做到大将军的位子,也是传奇了,而这位昔日的羌奴人,成了大周将军后,对自己的同族更狠,俘获的羌人贵族,过车轮者皆斩,那车轮甚至是平放下去的。曾经谢明枝担心,他这么做不仅有违天和,以后对李从名声有碍,会说他是暴君,可李从毫不在意,只说他虐杀太子和他的女眷时,就已经没什么好名声了,他是不在意后世史官是怎么写自己的。“你现在找到腾古里奴了?”
“没有,他还在草原给他主子烤羊呢,若不遭遇彭州兵败,他主子要把他推出去顶罪,他怎么可能回来投奔大周,不被背叛,他对羌奴没那么恨,自然也不会对我忠。”
谢明枝简直无语:“那可是你看重的臣子,也是趁手的工具。”李从拿着一碗油,用刷子给羊肉上油,烤肉只要不烤成炭,怎么都不会难吃,现在已经开始冒出香气了。
“他不遭此一劫,怎么会对他主子存反心,不在他最落魄时救他,他怎么可能感恩戴德,你还是太仁慈了。”
“我瞧你们谈笑风生,你对他那么器重,甚至抵足而眠的样子,还以为你真把他当朋友。”
“朋友自然是,难道我待他不好吗,可天下何人配跟我平辈论交。”懂了,他还是那一套,真心的时候是真的真心,给爵位给黄金,甚至能给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自主权,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甚至愿意三顾茅庐请人出山,这一套招式下来,哪个臣子不迷糊,不感动,都会为了李从肝脑涂地,这些武将读书人,但凡有点雄心壮志,都会图个士为知己者死。可真到该利用、舍弃的时候,李从也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做,战场上的将军有句话叫爱兵如子,用兵如泥,李从真是很好的践行了这套原则。坐上那个位子的,哪个不是孤家寡人。
“你不一样,你是唯一的例外。”
谢明枝听着都觉得受不了:“你现在说这些话,假模假式的,当初谁猜忌睿儿,甚至想废了他的储君之位呢,你对我们母子,也没你说的那么好。”“说话要讲良心。"李从的确想气笑,但他淡定的不像话,从她说出上辈子从未爱过他这种话,她说的任何出格的话,做的出格的事,都已经不能再伤害到他,一切都是她为了摆脱他的手段,他是男人,既想要她,也会包容。“我的确有过废了老二的想法,可是这混小子自己作死,处处跟我作对,即便是这样,到最后我也没把持着不放,处处掣肘他吧,我退下来后管过他什么了,哪个当万人之上皇帝的,能做到我这个地步,我对他可没猜忌过,就算真的废了,储君还是你生的,我也没有对不起你。”谢明枝不想跟他说这个,她若是说实话,又要吵起来,现在她用得上他,不愿意得罪他,让他心里不痛快,她不太敢明着问,找卫凌找的怎么样了,好在她也不是没有自己的人手和情报网,他们一直在盯着,暗中给她传消息。李从看在眼里,她现在这样垂着睫沉默的样子,跟上辈子在他跟前时,一模一样,只是从前不知道,觉得她实在贴心、柔顺,了解自己,堪称他的知己。而现在,她分明是十分不满,又不敢说,怕得罪他,脸上有多温和,内心就有多不服不驯,说不定还在骂他,她本性并不是那种忍耐一下,咽下一切的贤内助,都装不出贤惠了她怎么也要揶揄自己几句,现在不说话,不过是因为有求于他。
为了卫凌。
李从简直要烦死这个人。
他说要帮她去找人,小福子私下问他,当真要找吗,若把人找回来,救回来,这一切布置岂不是白搭了,怎能为他人作嫁衣。李从却只是笑,笑从小伺候他的小福子不懂,他的确答应找,答应救,可没说把人全须全尾活着带回来,把尸体带回来,他也尽力了,也是帮忙了。为了卫凌忍到这个地步,李从觉得气血翻涌,那种暴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