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国天王立于阵前,正对麾下副将沉声吩咐:“点齐三万天兵,检查各部缚妖法器是否足数。
多备戊土定形宝镜,那狮妖擅挪山移岳,需防其借地势遁走。”
副将抱拳领命,转身而去。
话音刚落,持国天王忽有所感,转头望去。
但见云路尽头,一道玄袍身影踏云而来,衣袂拂动间隐有雷纹流转。
持国天王当即整了整盔缨玉带,快步上前,拱手见礼:“不想在此得见真君。”
陈蛟按下云头,玄袍微拂,目光扫过眼前军容整肃的阵仗,问道:“天王如此兴师动众,所为何事?”
持国天王苦笑一声,声音沉闷,叹道:“不敢欺瞒真君,是为下界西牛贺洲一桩妖患。”
他伸手指向下方云海深处,道:“前日,西牛贺洲有一自称狮驼王的狮妖作乱,神通不俗。
尤其擅使一门移山神通,其搬挪四方山岳,炼化于身,搅得下界不宁。”
他语气沉重地继续道:“增长天王奉命下界降妖,不料与那妖王一战,竟被其以山岳砸伤法体,败退而回。”
“狮驼王?”陈蛟微微一诧。
他回天庭时,便听南天门四元帅提起过,作乱者是一头狮妖却不曾想竟是这狮驼王。
持国天王愤懑不平,点头应是:“正是此獠!
增长天王的宝剑,本是不凡,然那狮妖的移山之术,实在了得。
听闻交手不过数合,便有三座被其炼化的大山当头压下。
增长天王一时不察,仓促难敌,被厚重山势所伤,败下阵来。”
持国天王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此事已惊动灵霄殿,关系天庭颜面,更恐那妖孽恃强再生事端。
陛下有旨,命我与广目、多闻二位兄弟,一同点齐兵马,即刻下界,前往西牛贺洲,务要将那狮妖擒拿归来!”
一旁的广目天王与多闻天王亦是面色肃然,一个掌中盘着赤龙,一个伞盖宝光流转,显然已是整装待发。
言罢,持国天王朝陈蛟拱了拱手:“职责在身,不便久聊。待降了此妖,再与真君叙话。”
陈蛟微微颔首:“天王辛苦。预祝此去功成,早奏凯歌。”
持国天王转身大喝一声:“出发!”
顿时,战鼓擂响,旌旗招展。
三位天王率领天兵天将,驾起滚滚祥云,如一道洪流般,朝着下界西牛贺洲方向,疾驰而去。
陈蛟静立云头,望了一眼消失在云海深处的兵锋,继续驾云前行。
三位天王齐出,率数万天兵,阵仗不小。
然他心中,却无半分乐观。
狮驼王既能与大闹天宫的猴子结为兄弟,排行第四,岂是寻常妖王可比?
须知那猴头的眼光何等之高,性子又是何等桀骜。
能入他眼中,被他称一声哥哥的,必有通天的本事,或过人豪情。
移山神通————
陈蛟目光微动。
寻常地煞移山之术,乃是掐诀念咒,借土地山神权柄,暂调一方地脉之气,使山岳移位。
似这狮驼王的移山本领,恐怕是一道本命神通,不假外求,不借神只,直指地脉元磁枢机。
炼化山岳地气,便是增进神通。如今修行有成,自然更加肆意行事。
三天王此去,阵仗虽大,结局却未必如意。
天庭行事,素重威仪,往往以雷霆之势压人。
而下界妖王尤其是这等积年老怪,哪个不是在尸山血海中厮杀出来。
其狡诈凶悍,对敌经验,远非久居天庭、按部就班的功德神将所能企及。
多半是一场劳师动众,最终恐难逃个无功而返。
煌天枢雷府。
府门前方云气翻涌,光华夺目。
数十名身披金甲、手持日轮长枪的天将,肃立于府门之前。
——
周身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将四周的仙云都炙烤得微微扭曲。
为首神将身形魁悟,面容笼罩在刺目的日轮光晕中,看不真切。
唯有一双眸子,如两盏金灯,灼灼逼人。
正是太阳帝君麾下日轮神将。
其身后,跟着四位身着青红白黑四色官袍、手持笏板的仙官。
正是执掌年月日时的四值功曹。
雷府大门紧闭。
值守府门的吹海揭波统领带着一队雷府兵将拦在门前。
“本将再说一次。”
日轮神将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灸热的威压:“此番下界弱水泛滥,阴浊之气冲霄,致使日月运行微有滞涩,晷刻略差半分!
此事关乎天时运转,非同小可。
煌天靖法真君主持平定弱水,其中细节,需立刻问询明白!
你区区一个府中统领,安敢一再阻挠本将?”
声如金铁交击,目光如炬,直刺统领双目。
吹海揭波统领身形纹丝不动,唯有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的声音通过面甲传出,沉闷而坚定地言道:“真君外出公干,未在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