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翊搓了搓手臂，身上那股说不清的寒意依旧没有散去。
穆家也算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是普通的客房自然算不上有多豪华，顶多说是干净整洁。
躺在床上，他怎么也睡不着，一会儿感觉床板实在太硬，一会儿又觉得被褥不够软。
这个穆家实在是太古怪了，就连地级灵器都无法检测出妖魔的位置。
这府里真的有妖怪吗？
褚翊想到刚入府时看到的红灯笼和喜绸，衬得整个府里都红艳艳的一片，像是某种怪物张开了血盆大口。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拿着萧瑾塞给他的传讯符。
师姐和傲狂会不会也还没睡？
如果她睡着了，这种时候给她传讯会打扰她休息吧。
“叩叩——”
褚翊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得一个激灵，他从床上弹起来，仔细去听门外的动静。
有人在敲门？
他想到了穆家主的警告，身子不动了。
褚翊去看门上的铁栓，发现它还老老实实地拴着，这才微微放下心。
“叩叩——”
敲门声还在继续，他本来就睡不着，这下更是没法睡了，于是便将各种可以驱妖的灵器不要钱似的往外掏。
“叩叩——”
却不成想，那些灵器不但没有起到作用，外面的东西敲门敲得更加急促了。
“叩！”
“叩！”
褚翊松开手里的传讯符，不再犹豫，决定给萧瑾和凌绡传讯。
但很快，上面原本附着淡淡灵气的符箓黯淡了下去。
凌绡坐在桌前，听着外面的动静，手指轻轻点在那灰扑扑的符箓上。
她跟萧瑾的传讯符被切断了。
终于，隔壁的敲门声停了下来。
凌绡猜测那东西或许是要一间一间地敲，从左边数，褚翊是第一间房，那她就是第二间，所以接下来就该——
她足足等了十几秒都没有等来对方敲她的门，只是不一会儿，萧瑾的房间传来了敲击声。
难道不是按顺序来的？
萧瑾跟凌绡一样坐在桌前，她划破手指，以手为笔，以血为墨，没有任何停顿，不到十秒，一张血符出现在空中。
血符贴近木门，下一秒，就见那门上有金色的波纹在缓缓流动。
“砰——”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震开。
凌绡靠近木门，听着隔壁传来的声音，知晓是萧瑾在与那东西打斗。
很快，外面又重新陷入了寂静。
“咚…咚…”
不轻不重的脚步声终于踱到凌绡门前，凌绡瞪大眼睛，将整个身子都贴在木门上，仔细去听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停了，预想之中的敲门声却没有响起。
凌绡等得有些不耐烦，她转过身子，看向木门中间的那条狭窄的缝隙。
她伸出手指靠近那条缝隙，似乎还能感受到屋外的冷风从其中钻进来，裹在指尖上。
凌绡勾起唇角，眼睛靠近那条缝隙，向外看去。
原本灯火通明的穆府陷入了一片黑暗，黑得像是进入了某种怪物的肚子里。
她眼珠微微转动，企图找到门外的东西。
什么都没有。
想了想，凌绡搬来一个凳子，她站在凳子上，又重新往外看去。
此刻，视野顿时变得开阔起来，凌绡看到了悬挂在穆府各处红灯笼的轮廓，它们一个接着一个都静静悬在那里。
凌绡弯下腰，再往下看，她看到了……
一双脚。
褚翊瞪着眼睛到天明，直到惨白的窗子变蓝，再变黄，温暖和煦的日光从窗棂里透过来。
这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褚翊心中一惊，直到听到外面有仆役开口说话：“仙人们可醒了？”
“若是要用早食，可随我到前院去。”
门外鸟儿啁啾，如此，褚翊才确信天是真的亮了。
打开门，就见隔壁的凌绡跟萧瑾也走了出来。
凌绡伸了个懒腰，看样子睡得还不错，萧瑾面上也无任何疲色，只有他自己一脸的憔悴。
他转过头想说什么，就听凌绡跟仆役搭话：“早食有什么？”
那仆役一口气说了好几个菜名，末了还补充道：“若是没有仙人想吃的，可以让膳房现做。”
三人跟在那仆役身后，萧瑾先开口道：“夜里你们都遇见了什么。”
褚翊道：“…那东西在敲门，而且我的灵器好像都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