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殿比造化殿更静,却不是空寂。殿顶没有琉璃瓦,是层流动的光膜,膜上浮着无数小光点,细看是个个模糊的人影,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田埂上弯腰,有的在星空中举着兵器——都是杨月的影子。砌的,石头不反光,却能吸光,刚才被吸入的几十万茧蛹就悬在殿中央,像串被光泡着的莲子,每个茧上都沾着道细光,连在殿顶的光膜上,像牵了无数根银线。
阿宝刚站稳,就见离她最近的厚土宇宙之主的茧轻轻颤了颤,茧壁透出层淡光,光里映着片灵田——是很多年前的某仙界,田埂上站着个穿粗布裙的姑娘,正蹲在地里捡灵稻穗,手指被稻壳划了道小口子,她没顾上擦,把穗子塞进竹篮时笑了:\"这穗子饱满,磨成米给孩子们熬粥才香。月不知道哪一世年轻时的样子,那时她还没去混沌宇宙,灵植园刚种下第一茬灵稻,厚土宇宙之主当时还只是个跟着师父学土法则的小修士,蹲在田埂另一头看她,手里攥着块刚从自家界域带来的养魂土,红着脸不敢递过去。
往前挪了几步,是赤焰宇宙之主的茧。这茧上的火烧云纹亮得很,光里映着黑石宇宙的战场——杨月半边身子浸在冰水里,怀里护着个受伤的小修士,是赤焰宇宙之主当年的小徒弟,她自己后背被冰箭划了道血口子,血染红了衣襟,却还在笑:\"别怕,你师父马上就来,我护着你。赤焰宇宙之主正提着火焰刀往这边冲,看见这幕时刀差点掉在地上,后来她总说\"杨月是我的救命恩人\",阿宝此刻才看见,那天杨月把小修士交给她后,靠在石头上咳了好久,手帕上沾着血,却对着她的背影扬声喊:\"赤焰,你徒弟的伤得用灵泉洗,我灵植园的泉眼温,去那养着!
茧里的火烧云纹忽然跳了跳,像赤焰宇宙之主在里头攥紧了拳头。阿宝往旁边躲了躲,怕被她的火法则燎着,却见茧光转了个方向,映出后来杨月在温泉池守着她的景:她冻僵的身子泡在池里,杨月坐在池边给她喂灵茶汤,茶汤里放了星蕊花蜜,甜得很,她当时昏昏沉沉的,听见杨月跟旁边的知渊说:\"赤焰性子烈,却心善,以后肯定能成大器。杨月早把她的好记在了心里。
最热闹的是金罡宇宙之主的茧。这茧硬邦邦的,光里却映着个软乎乎的景:逸臣小时候举着个小金环,踮着脚往金罡界主手里塞:\"金罡大哥,这个给你,我娘说金法则戴这个能养气。金罡界主刚替逸臣挡完暗箭,后背的伤还没好,接过金环时手都在抖,杨月站在旁边笑,手里拿着针线给逸臣补被箭划破的衣角:\"逸臣懂礼,金罡你就收下,这环是他用自己的金法则炼的,比寻常法器暖。那金环一直挂在金罡界主的兵器架上,每次擦兵器都要先擦环,此刻茧光里映着他半夜擦环的样子,边擦边笑:\"这小子,当年手劲小,炼环时差点把自己烧着。
阿宝绕着金罡界主的茧转了圈,忽然发现所有茧的光都往殿中央聚——那里悬着杨月的茧,最大最亮,茧壁上的星蕊花纹像活了似的,正一片接一片地开,光从花纹里渗出来,在殿中央织成了道光幕,比殿顶的光膜还清楚,映的是杨月的第一世。
光幕里是片荒山野岭,杨月还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背着个药篓在采草药,脚下被石头绊了下,摔在坡上,药篓滚出去,里头的草药撒了一地。她没哭,爬起来捡草药时,看见坡下有个受伤的少年,腿被蛇咬了,正疼得发抖,是年轻时的张峰。她跑过去,掏出药篓里的解毒草嚼烂了敷在他腿上,少年睁着眼看她,她红着脸说:\"我娘说这草能解毒,你别乱动。她背着少年往家走,山路陡,她走得气喘吁吁,少年在她背上说:\"我叫张峰,以后我护着你。时没说话,耳根却红了。
周围的茧忽然都静了,连厚土界主的灵稻苗都不晃了。阿宝看见青冥宇宙之主的茧往光幕这边挪了挪,茧光里映出他自己的心魔劫——那时他被困在幻境里,看见的全是自己害死的人,是杨月蹲在他殿外催开忘忧草,说\"谁还没犯过错?别困着自己\",原来杨月懂他的苦,是因为她自己也熬过难。
光幕里的景换得快,像走马灯似的转。有她刚生下逸臣、知渊、诗瑶三胞胎时的样子:张峰笨手笨脚地抱孩子,差点把知渊掉在地上,她笑着抢过来,把三个孩子搂在怀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有她第一次去混沌宇宙时的样子:杨战扛着铁杖送她到界域门口,酸溜溜地说\"早去早回,别让孩子们想娘\",她回头抱了抱杨战,说\"爹,你护着家,我才敢往前走\";有她教王宝婷写\"守\"字的样子:王宝婷握着笔的手抖,她就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说\"守字难写,得把心放进去\";有她给悠悠缝护心符的样子:悠悠在华夏仙界受了伤,她坐在油灯下缝符,针脚歪歪扭扭的,却缝进了片星蕊花瓣,说\"这符护心,也护你\"。
忽然,光幕里映出老槐树下的景——是杨月消散前的那天,她坐在树下,张峰蹲在旁边递线轴,她缝着件带星蕊花的衣裳,是给杨战缝的。她当时说,声音轻得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