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诊所那边就又传来了一阵骚动。
夏飞正在院子里活动身体,看到昨天那两个保镖,又架着一个面色痛苦的工人,急匆匆地朝诊所走去。
“又是肚子疼?”
夏飞故作关切地迎了上去。
陈兆年正好从不远处的主楼里走出来。
看到这一幕,脸色微微一沉,对他身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那保镖立刻上前,拦住夏飞。
“陈博士,一点小毛病,就不劳您费心了,我们自己处理就好。”
保镖的语气还算客气,但伸出的手臂却像一堵墙。
“哎,话不能这么说。”
夏飞推了推眼镜,露出一副医者仁心的模样。
“陈总昨天不是还说我是专家吗?既然遇上了,顺便看一眼也是应该的。万一是什么传染性的急症,早发现早处理,对大家都有好处,陈总您说是不是?”
这顶高帽子扣下来,陈兆年想拒绝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他要是再三阻拦,反而显得心里有鬼。
“咳让他看。”
陈兆年挥了挥手,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陈博士一片好心,你们不要这么没规矩。”
有了老板发话,保镖只能不情不愿地让开了路。
夏飞走进诊室,那个新来的工人正蜷缩在病床上,疼得满头大汗。
“别紧张,我帮你看看。”
夏飞让工人张开嘴,看了看舌苔,然后翻起对方的舌头。
只见那舌下的两条络脉,呈现出一种极不正常的紫暗色。
夏飞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又从随身的急救包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便携式显微镜。
这是他特意让阿木昨晚趁夜从探索者号上用无人机送来的高精度设备。
“来,把手给我,看看你的指甲。”
他将显微镜的镜头对准工人手指的甲襞。
也就是指甲根部与皮肤连接的区域。
在数百倍的放大下,原本肉眼不可见的毛细血管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
只见那里的毛细血管网络一片混乱。
大量的管袢呈现出扭曲的形态,血流也异常缓慢粘稠。
夏飞立刻就认出来了!
这就是长期小剂量接触有机卤化物。
与那种未知的深海毒素复合物后,对人体微循环系统造成损害的特异性生物学标志!
这种损伤是不可逆的,而且极具隐蔽性。
在爆发为肉眼可见的症状前,几乎无法被常规体检发现。
他收起显微镜,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怎么样,陈博士?”
陈兆年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夏飞摘下听诊器,眉头微蹙,做出一副思索的表情,沉吟了片刻才说道。
“从体征上看,倒不像是普通的肠胃炎。”
听到这话,陈兆年的眼神瞬间锐利了-几分。
夏飞却话锋一转,笑道:“陈总别担心,我怀疑是另一种可能。您看,这岛上气候湿热,工人们又常年接触海水和海产品,很容易在体内滋生一些特殊的寄生虫。这种寄生虫会损伤肠道黏膜,造成微循环障碍,初期症状和肠炎很像,但拖久了会出大问题。”
“所以”陈兆年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所以,我建议,不如趁着我今天还有空,给岛上所有的工人都做个免费的普查。”夏飞一脸诚恳地提议道,“这既是为工人的健康负责,也是为陈总您的工厂排除隐患嘛。毕竟,职业病普查也是正规大企业的基本责任,拒绝的话,反而容易让外人说闲话,您觉得呢?”
陈兆年的眼神剧烈地闪烁起来。
他本能地感觉到这里面有诈。
可夏飞的理由实在太正当了,正当到他无法拒绝。
就像夏飞说的,一个负责任的大企业,主动为员工做健康普查。
这是值得宣传的好事。如果他拒绝。
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这里有问题吗?
权衡利弊之后,陈兆年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那就,有劳陈博士了。”
但他还是留了一手,立刻回头对自己诊所里那名穿着白大褂的护士吩咐道。
“小刘,你今天别干别的了,全程协助陈博士,好好跟陈博士学学。”
名为协助,实为监视。
夏飞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没问题,正好也需要个帮手。”
一场别开生面的大型义诊,就在这座与世隔绝的毒物加工厂里展开了。
一整个上午,夏飞就在那间小小的诊所里。
为三十七名不同工种,不同工龄的工人,进行了细致的体格检查。
每一项数据,都被他不动声色地默记于心。
并在检查的间隙,同步录入到脑海中的岐黄问道殿。
他表现得极其专业,对每一个工人都和颜悦色。
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