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寂在庄园里晃悠了一圈儿,在餐厅拿了两片刚出炉的面包,继续朝艾斯纳夫人房间的方向走去。
幽深的走廊里传来低低的呜咽声。
艾斯纳夫人房间的门开着一丝缝隙,呜咽声,正是从里面传来的。
萧寂礼貌地敲了敲门,开口道:“夫人,您在吗?”
那呜咽声突然停了下来,屋里却并没有人回应。
萧寂便推开门朝里看去。
屋里拉着厚重的窗帘,艾斯纳夫人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浅色礼服裙背对着萧寂,繁琐的裙摆堆在地面上,后背上沾染着斑驳血迹。
她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面镜子,低沉的呜咽声,再一次从喉咙里溢出来。
萧寂倚在艾斯纳夫人的门口,用怜悯的语气道:
“这是怎么了?我父亲一大早象是见了鬼一样,让我去教堂请人,话还没说完,又象是犯了癔症,跑了出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艾斯纳夫人依旧是背对着萧寂,从嗓子眼儿里挤出诡异沙哑的哭声。
听起来象是在刻意压制着,不象是不想放声大哭,而是因为疼痛,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而不敢放声大哭。
萧寂便放轻了语气,安抚道:“请问我能帮您做些什么吗?”
艾斯纳夫人还是不肯说话。
萧寂其实可以强行掰扯过艾斯纳夫人一看究竟的,但他不想这么做,尤其是看见艾斯纳夫人那件脏兮兮的礼裙,就心生厌恶,觉得直接触碰艾斯纳夫人,就好象是徒手摸了一坨屎。
于是他只能站在门边,继续循循善诱:
“虽说我们这些年关系很一般,但您既然来到这里,嫁给了我父亲,我们就是一家人,我承认,我之前的态度是不怎么好,但那也无非是因为气不过罢了。”
“如今我们都姓艾斯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你我都明白,我父亲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也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但日子还得过,家族的荣光还得要,这种时候,您应该信任我,或许,我可以帮助到你。”
这些话如果换作平时,艾斯纳夫人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但人在受伤的时候,就会变得脆弱。
达蒙才刚出了事,她自己又经历了这么一遭,虽然说她和艾斯纳伯爵之间并没有多么深厚的情谊,但艾斯纳到底是她的丈夫。
在发生了这样的事之后,第一时间却是大喊大叫嚷嚷着要去教堂请人,半点夫妻情面都不顾。
这简直让艾斯纳夫人脆弱悲痛到了极点。
现在再听萧寂说出这些,就象是被打破了心理防线,突然觉得萧寂似乎真的是个好人。
她低着头,说话的声音有些奇怪:
“我对你并不好,萧,我不觉得你是以德报怨的人,你真的会帮我吗?”
萧寂啧了一声:“话不能这样说,夫人,我的本性是善良的,而且万一我父亲将您赶出了家门,以他的性子,一定还会再迎娶一位新的夫人回来。”
“我们到底是老相识了,我宁愿家里在的人是您,也不想再重新结识一位新的继母。”
艾斯纳夫人尤豫了片刻:“你真的愿意帮我吗?”
萧寂在艾斯纳夫人看不见的地方扬起了唇角:“当然了夫人,不过前提是,我得知道您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达蒙现在还躺在床上,能不能活着尚且两说,卡尔从昨晚给自己端了一杯茶后,自己就失去了意识,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艾斯纳夫人即便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怀疑这里面到底是不是卡尔的手笔。
艾斯纳夫人已经孤立无援了。
她只能放下了手里的镜子,缓缓回过头,看向了萧寂。
萧寂也在浪费了半天口舌之后,终于看清了艾斯纳夫人的脸。
一枚新鲜的,正在耸动着的猪鼻子,就用黑色的线缝合在艾斯纳脸上,针脚还算漂亮,但诡异程度不言而喻。
艾斯纳脸上沾满了泪水,一吸鼻子,那粉底儿带着两片黑色斑点的猪鼻子就跟着耸动起来。
她的眼神伤心欲绝,刚想开口问萧寂,她现在应该怎么办。
萧寂便已经收起了刚才的伪善,对着艾斯纳夫人脸上的猪鼻子,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笑声中的嘲讽几乎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艾斯纳夫人在萧寂的笑声中,终于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朝着萧寂猛地丢出了自己手边的镜子。
一个长着猪鼻子的女人,要么一辈子都别出门,一旦出了门,就一定会被人抓起来当做怪物焚烧处死。
萧寂闪了闪身,躲过了艾斯纳夫人的投掷,突然收敛起笑意:“很漂亮,夫人,这个新鼻子,可比你以前的,和你匹配多了。”
说完,他便替艾斯纳夫人关上了门,转身离开。
“好笑吗?”萧寂面色平静地问着身边的空气。
隐年的笑声还没能完全止住:“不好笑吗?我活了那么多年,也很少看见这么好笑的东西。”
萧寂叹了口气:“那你也没必要突然上了我的身,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