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郑浩南开着那辆尼桑,车子驶出市场,汇入车流。开了几分钟,郑浩南忽然问:“阿野,你真觉得……是有人搞鬼?”“直觉。”我看着窗外飞掠的街景,分析道:“事情太顺了。她们闹,吴亮伤,一口咬定车有问题,连你这个老朋友的面子都不给……像是套好的。”郑浩南轻轻叹了口气:“我去医院看的时候,吴亮那样子不像是装的,伤是真伤。”“这事儿,恐怕吴亮自己都不清楚怎么回事。”“你是说……”郑浩南瞳孔一缩,“有人在他车上动了手脚?故意制造事故,然后嫁祸给我们?”我谨慎地说,“只是猜测。所以得去他停车的地方看看。”郑浩南沉默了片刻,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也不能在监控底下干这事吧?”“肯定没这么傻,我们只需要去看一下,他车子有没有异常的动静,或者有没有可疑的人靠近过。”顿了顿,我又补充道:“监控不一定能拍到直接动手脚,但反常的迹象,可能就有线索。”郑浩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吴亮住的那片老小区,管理不严,但大门口和几条主要通道应该有监控。我认识那片一个看门的老头,以前一起喝过酒,塞两包烟,兴许能让咱们瞧瞧。”车子拐进一片外墙斑驳,电线如蛛网般缠绕的居民区。正是午饭时间,空气中飘散着各家各户炒菜的油烟味,夹杂着小孩的哭闹和电视机的嘈杂声。我们把车停在一个堆满杂物的小卖部门口,郑浩南熟门熟路地走进旁边昏暗的门卫室。没过多久,他叼着烟出来,冲我扬了扬下巴:“搞定。老孙头答应了,让咱们看,但别太久,也别声张。”门卫室里光线昏暗,烟雾缭绕。一台老旧的CRT显示器屏幕上分割着四五个模糊变形的监控画面,雪花点滋啦作响。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保安服的老头,指着屏幕说道:“就这几个头,大门口,主干道,还有几个楼头。三天内的录像都在,自己调吧。我去外头透口气。”他接过郑浩南递上的一整包烟,揣进兜里,背着手,晃晃悠悠地出去了。我们凑到屏幕前,郑浩南握住油腻的鼠标,点开存储文件。时间调到吴亮出事的前一天,以及出事当天早上。快进,暂停,放大模糊的人影和车影。吴亮那辆银色的老捷达,停在七号楼侧面一个固定的车位,上。车祸前一天晚上,车子安静地停在那里。偶尔有居民路过,没什么异常。凌晨时分,画面里一片寂静。“等等,倒回去一点。”我指着车祸当天清晨六点左右的画面。天刚蒙蒙亮,光线晦暗。一个戴着深色鸭舌帽、穿着灰色夹克、身形偏瘦的男人。低着头,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从吴亮的车旁快步走过。他的脚步在靠近车头时,明显顿了一下。他的头似乎微微向车底方向侧了侧,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随意一瞥。然后,他立刻加快步伐,迅速走出了监控画面的范围。整个过程不到五秒,在模糊的监控里,几乎会被忽略。“这人……”郑浩南眯起眼睛,“有问题?”“再把画面切到吴亮出门时。”郑浩南操作鼠标,找到吴亮出门上班的时间段。画面里,吴亮拉开车门,坐进去,启动车辆。车子缓缓倒出车位,转向,驶向小区大门。经过减速带时,能清楚地看到尾部的刹车灯亮起又熄灭。“看,这个时候刹车是好的。”我指着亮起的红灯。郑浩南眉头紧锁,“那问题出在哪儿?从他出门到下午出事,中间好几个小时,车一直在外面跑。”“如果真有人动手脚,肯定不会在小区里,也不会在容易被拍到的地方。”稍稍沉默后,我又说道:“可能是他停车吃饭、办事的时候。但那就更难查了。”郑浩南有些泄气,靠回椅背:“妈的,这不成了死无对证?只要吴亮自己咬死是车的问题,咱们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不一定。”我的目光还停留在屏幕上,反复回放那个戴鸭舌帽男人经过的几秒钟。“我总觉得……早上六点出现的这个人,不对劲。他那个停顿,太刻意了。”郑浩南眼睛慢慢睁大,像是被我点醒了。他立刻又扑到屏幕前,把那段不到十秒的录像。来来回回,一帧一帧地慢放。画面卡顿、模糊,那个男人的脸始终被帽檐和阴影遮挡,看不清五官。突然,郑浩南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死死盯着屏幕,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是他?!”郑浩南顿时惊呼一声,指着监控画面激动的说:“操!这龟儿子……我他妈好像在哪儿见过!”“见过?”我心脏一紧。郑浩南眯起眼睛,死死盯着画面里那个已经消失的背影,用力回忆着。几秒钟后,他一拍大腿,声音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