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渊的话,很轻,很淡,不带丝毫的烟火气。但在那即将被心魔彻底吞噬的张灵玉耳中,却不啻于一道开天辟地的九天惊雷,轰然炸响!符者,天地之契约也。汝以雷法之心观之,所见唯有阴阳。何不以赤子之心观之,所见或为天地。这看似玄之又玄,仿佛故弄玄虚的偈语,在这一刻,却如同一柄最锋利的智慧之剑。瞬间斩断了他心中所有的迷惘,劈开了那层笼罩在他灵台之上的、厚重如山的迷雾!是啊!他瞬间明白了。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得离谱!他一直以来,都在用一个“术士”的眼光,去审视,去分析,去解构这张符箓。他总想着,如何用自己的力量去“驾驭”它,如何用通天箓去“复制”它,如何用阴五雷去“催动”它。他将这张符箓,当成了一个工具,一个武器,一个可以为自己所用的“术”。却唯独忘了,符箓的本质,到底是什么。符者,天地之契约也!它不是工具,不是武器。它是一种语言,一种上古的先贤们,用来与天地沟通,用来与万物交流的,最虔诚,也最质朴的语言!自己总想着去“画”符,去“用”符,却忘了,在创制这张符箓的那位上古大能心中,或许根本就没有“画”与“用”的概念。他有的,只是一种最纯粹的、想要将自己对星辰运转的理解,想要将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感动,记录下来,与天地共享的冲动!自己以雷法之心观之,眼中只有阴阳的对立与冲突,只有力量的驾驭与掌控。却忘了,跳出这“阴阳”的桎梏,以一颗赤子之心,以一颗最纯粹、最干净的求道之心,去“读”它,去“听”它。去感受那份,跨越了万古时空,依旧烙印在这张拓片之上的,属于创制者的……心跳。豁然开朗!那一瞬间,张灵玉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亮了。他立刻收敛了体内那狂暴的阴五雷,放空了所有的杂念,不再去想什么通天箓,不再去想什么阴阳相冲。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副残缺的拓片。他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分析与解构,只剩下一种最纯粹的、孩童般的澄澈与好奇。他将自己,代入到了那位创制这张符箓的上古先贤的心境之中。他仿佛看到了,在无尽岁月之前的某个夜晚,那位先贤,同样是这样,静静地仰望着那片璀璨的星河。他看到了星辰的运转,感受到了引力的牵引与斥力的平衡。他心中有所感,有所悟,于是,他便随手,拿起一块兽骨,用最简单的线条,将这份感动,将这份源自宇宙最深处的奥秘,记录了下来。那不是符,那是一首无声的诗,一曲无言的歌,一篇,写给天地的……情书。当张灵玉的心神,与那位上古先贤的感悟,产生共鸣的刹那。那副在他眼中原本晦涩难明,充满了未知与诡异的符文拓片,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清晰,无比的……简单。他不仅瞬间理解了那残缺符文的真正含义。甚至,他还能“看”到,在那拓片之上,因为年代太过久远,有几处能量流转的节点,早已变得模糊不清,甚至出现了断裂。而以他对“引力”与“斥力”的全新理解,他竟是举一反三,在心中,瞬间便推演出了数种可以完美修复这些能量节点的方案!“我……明白了。”张灵-玉缓缓地睁开眼,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阴郁的眸子里,此刻竟是亮得惊人,仿佛有星辰在其中流转。他抬起头,看向那名早已准备宣布他失败的传功长老,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此符,非符,乃图也。”“上古先贤,观星辰轮转,感引斥之道,遂成此图,以记其感,以传其道。”他顿了顿,伸出手指,遥遥地指向了拓片之上的几处模糊之处。“此图流传至今,已有三处道韵流失,七处节点断裂。”“若以‘紫宸砂’为引,辅以‘星辰钢’之粉末,于‘天枢’、‘摇光’二穴,重新勾勒符文,当可使其恢复七成神韵。”此言一出,满座皆惊!那名天书派的掌门,更是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而那名原本还一脸失望的传功长老,在听到张灵玉这番话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浑身剧震!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死死地盯着张灵玉。又看了看那副他研究了数百年,都未能完全参透的拓片,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你……你竟……你竟能看穿此图的缺损之处?!”“还能……还能想出修复之法?!”他一个箭步冲到张灵玉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无价之宝。“天才!当真是万年不遇的符道天才!”“善!大善!”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竟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张灵玉,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