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一川循着感应,赶到了坊市后巷一隐蔽异常之处。
酒老头半蹲着,一手提着个绿衣青年,明显是灵兽山弟子!
不过在酒老头手里,像拎着一只仅剩最后一口气的牲口。
青年胸口衣襟被粗暴撕开,那枚“姚”字家纹在昏暗中刺眼得很。
黄一川眉头微抬:“师兄,你这是————”
酒老头抬头,那平日里玩世不恭的神色,此刻却满是沉沉压抑的怒意,象是沉了多时的旧帐终于浮上来。
“师弟,老夫来儋州,本就是为确认一件事,现在算是坐实了。”
话音落下,他抬脚一记脆响,把青年踹得闷哼一声,全身抽成一条弯虾。
一年多前,酒老头来儋州购药售丹,回程途中遭两名筑基初期围杀,险些出大问题。
他虽反杀对方,却始终记得两人胸口的“姚”字纹烙。
“当时我就怀疑是儋州姚家。”
酒老头低沉道,“姚家本是灵兽山附属筑基家族,这些年靠着一个在灵兽山新晋的金丹长老姚长明,竟然劫道到老夫头上来了?”
他抬眼冷笑:“刚才在坊市里听见这小兔崽子姓姚————老夫手就有点痒,顺便试了试。
果然中了。”
黄一川神识一扫,淡声道:“幻形草的消息,也是他交代的?”
“不错,算是意外之喜。”
酒老头松开手,把那青年像麻袋一样丢在地上,语气已恢复他一贯的沉稳老辣:“灵兽山的人在坊市以北数百里处的赤魔林,确认了有高年份幻形草的消息。如今正调集人手准备采取。”
黄一川眼底微微亮了,这消息来得,恰到好处得让人怀疑天意。
只听酒老头沉声继续道:“但赤魔林中,一直有一头四阶巅峰的赤魔玄狐镇守。那玩意护草成癖,灵兽山却要硬采————
恐怕背后另有安排,不排除有金丹坐镇。”
“赤魇林————四阶巅峰————金丹————”
黄一川神色凝重,却没有半点退意。
酒老头斜看他一眼:“师弟,你不会想————趁乱动手吧?”
黄一川淡淡道:“既然机会送上门,总归要试试。”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笃定:“我现在急需要高年份的幻形草,而不是坊市那十来年的废草根。”
酒老头盯着他数息,才低笑一声:“你那胆气,比老夫年轻时还硬。罢了,你既要走这一遭————老夫自然陪着”
。
说到这里,他自光扫过那奄奄一息的青年,语气不咸不淡:“这人,若你还有别的用途,就由你处置。”
黄一川沉吟了半息,手掌一曲。
咔————!
青年的脖颈歪向一边,气息瞬断。
他无声取下对方的储物袋,翻出一套干净衣物换上。
随后心念一动,面部肌肉轻微蠕动,轮廓线条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着重新排列,头发也变长少许。
不过片刻,他已与那姚姓青年无二。
连气息都几乎一模一样。
酒老头轻叹:“你这手段————老夫每次看都觉得瘆人。”
黄一川理好衣襟:“肤色、身形本就近似,处理起来也省力些。”
说罢,他掌心一摊。
赤色灵火呼地腾起,将地上尸体烧成虚无飞灰,连骨渣都不剩一粒。
火光熄灭的瞬间,两道身影已然消失在巷道尽头。
两人一前一后,一明一暗,向北疾驰。
途中,已借着心念传音,将整体策略敲定。
黄一川对奴魂印的“无视距离传音”愈发满意。
金丹修士方能勉强以神识传音,且消耗不小,距离不过数里、干馀里。
而如今这股心念牵引,却象有人贴耳低语般清淅,也不受限制。
若真遇上生死战————其价值难以估量。
一路疾行时,他已察觉到数名灵兽山弟子同向飞遁,炼气居多、筑基也有一人,显然是被召来增援。
“灵兽山这次动静不小。”
心念微动,他腰间灵兽袋轻震。
风絮雀化作一道细碎风影掠出,悄然沿左侧林海迁回监视,拉开更宽的预警线。
小半日后,地势骤变。
林叶由翠转红,枝干焦枯,如被烈阳炙烤多年,空气中隐隐带着火燥的焦味。
赤魔林,到了。
黄一川神识一探,立刻捕捉到周围杂乱的法力波动。
近二十名灵兽山炼气弟子散布在外围,各自查找隐蔽位置,神情紧绷。
略靠内侧的五六名筑基修士正在调整阵势,似乎要合力困住什么。
他刚收回神识,一道压低的急促传音便灌入耳中:“姚师弟?你也来支持了?嗐!”
一名炼气大圆满匆匆赶来,面上满是紧张。
“那赤魔玄狐恐怕快五阶了!可是接近金丹修士的存在!哪怕受些伤退进林深,可馀威犹在。
我们被安排在最外层,看似安全,其实要是真冲出来————我们这些炼气修士一击也承受不住,都是炮灰。”
黄一川露出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