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敬行礼
“学生在。”
胡教习那双浑浊却锐利的老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看穿了他体内那澎湃欲出的元气波动。
“方才老夫讲的‘枯荣’二字,你听得倒是入神。”
胡教习淡淡道
“可有什么疑惑?或者是……顾虑?”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的眼神顿时变了。
疑惑?顾虑?
这哪里是找麻烦?这分明是在考校,甚至是在……点拨!
这是何等的殊荣!
徐子训坐在旁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了然的笑意,重新坐稳了身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苏秦略一沉吟。
他知道,这是机会。
胡教习这等人,绝不会无的放矢。
既然问了,那便是看出了自己正处于破境的边缘,特意来推这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问那些虚头巴脑的理论,而是直指核心
“教习,学生有一惑。”
“枯荣虽是至理,但那‘枯’之极境,是否会伤及根基?”
“若池塘干涸过久,塘底崩裂,新水未至,旧土已崩,又当如何?”
这是他最大的顾虑。
将元气耗尽确实能破境,但万一玩脱了,经脉受损,那就是不可逆的伤势。
胡教习闻言,那张严肃的脸上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极淡的赞许。
“问得好。”
“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那是蠢材;知其险而畏其险,那是庸才。”
“你既知其险,又能问出此言,说明你心中已有决断。”
胡教习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苏秦面前的案几上
“记住这八个字——”
“不破不立,抱元守一。”
“枯竭之时,正是神魂最清明之时。
那一刻,你莫要管经脉之痛,只守住灵台一点清明,运转心法。”
“只要神魂不散,那干裂的经脉便不会崩塌,反而会如饥饿的狼群般,贪婪地吞噬随后涌入的每一丝元气。”
“那种痛,是蜕变的痛。”
“莫怕。”
最后这两个字,轻如鸿毛,却重如泰山。
轰!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苏秦只觉灵台一阵清明,原本心中对于“力竭”那一丝本能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
【得到名师真传点拨,解开心中迷障。聚元决二层(199/200)】
只差一点!
只要把体内元气用到力竭,再恢复,破境聚元三层便是水到渠成!
苏秦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对着胡教习深深一揖,这一拜,诚心诚意
“学生……受教了!多谢教习指点迷津!”
胡教习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背手,迈着那不急不缓的步子,向门外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的阳光中,讲堂内那凝固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呼——”
无数声长气呼出。
下一刻,所有的目光都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钉在了苏秦身上。
那些目光复杂至极。
有羡慕,有嫉妒,有疑惑,也有重新审视的凝重。
前排那几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内舍精英,此刻也不得不转过身来。
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起这个混迹三年才入内院,一直被他们视作平庸之辈的‘前辈’。
能在大课上被胡阎王亲自点拨,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这代表着一种信号——此人,入了教习的法眼。
在道院,入了教习的法眼,往往就意味着某种资源的倾斜。
“苏兄,藏得深啊。”
徐子训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苏秦的肩膀,脸上带着一抹发自内心的爽朗笑容
“没想到你这平日里不声不响的,竟然这么受胡教习看重。”
“‘不破不立,抱元守一’,啧啧,这八个字可是真传啊,我都有些嫉妒了。”
徐子训这话虽然是玩笑口吻,但也确实道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旁边的王虎和赵立,此时看着苏秦,就像是在看一尊陌生的神像。
尤其是王虎,他张大了嘴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几天前,他们还在一个屋檐下抠脚打牌。
现在,苏秦已经能和胡教习谈笑风生,论道破境了。
这种差距,让他心里既酸涩,又莫名地升起一股自豪。
看吧,这就是我兄弟!是从咱们外舍走出去的狠人!
“徐兄说笑了,不过是运气好,被教习随口指点了两句罢了。”
苏秦收回心神,对着徐子训拱了拱手,神色依旧谦逊。
“不过是教习看我卡在瓶颈,怕我走火入魔,这才多叮嘱了两句。哪比得上徐兄那天赋异禀。”
徐子训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苏秦那清亮的眸子
“过谦了。”
“胡老头我了解,他从不把时间浪费在庸才身上。”
苏秦笑了笑,作为回应。
便收拾起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