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教习的离去,压抑许久的学子们终于松了一口气,纷纷起身。
但没有人急着离开。
他们有意无意地放慢了动作,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定在那个角落。
“苏兄。”
徐子训整理好衣冠,侧过身来,看着身旁依旧神色平静的苏秦,脸上露出一抹由衷的笑意。
他手中折扇轻摇,感叹道:“今日这番场面,子训在二级院试听了三回,也是头一回见。
那两样宝物,皆是足以改换门庭的重器。
苏兄能在那般诱惑与压力下,守住本心,不卑不亢,这份定力————
真好。”
这声“真好”,他说得极轻,却极重。
那是对同道中人最纯粹的欣赏。
苏秦闻言,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一边收拾着案几上的笔墨,一边低声回道:“徐兄谬赞了。”
“哪有什么定力?不过是骑虎难下罢了。”
苏秦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被追捧后的骄傲,只有一种清醒的自知之明:“所谓天赋,不过是术业有专攻。
我恰好在农事与驭虫这两道上,多花了些笨功夫,又有些许运气,这才侥幸入了几位教习的法眼。”
“若是换了炼器、画符————”
苏秦摊了摊手,诚恳道:“怕是我连门朝哪开都摸不着。”
徐子训看着他,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这便是苏秦。
无论身处何地,无论遭遇何种荣宠,始终清醒,始终谦逊。
这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
“嗡—”
一阵细微却极其清淅的震动声,忽然从徐子训的腰间传来。
声音不大,却让徐子训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摸出了那枚刚刚换发的二级院身份腰牌。
只见那非金非玉的腰牌之上,此刻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紫金色光晕,且还在持续不断地颤动着,仿佛有什么讯息正在通过地脉紧急传来。
“这是————”
徐子训愣住了。
一旁的古青也是脸色一变。
他死死盯着徐子训手中的腰牌,瞳孔骤然收缩,象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腰牌震动?紫金光晕?”
古青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这是————大考最终排名确定的信号?!”
“怎么可能?!”
古青猛地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这才过了多久?
大考刚刚结束不到一天,连第一场试听课都还没上完!
按照往年的惯例,三位主考官为了那前十的排名,尤其是那魁首的归属,哪次不是争得面红耳赤,至少要吵上个三五天才能定下来?”
“这次————怎么会这么快?”
除非。
这一届的考核中,出现了一个没有任何争议、足以让三位性格迥异的考官都心服口服的绝对魁首!
只有当第一名的优势大到足以碾压一切,大到让所有反对意见都显得苍白无力时。
这榜单,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毫无悬念地尘埃落定!
“难道————”
古青的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极其大胆、甚至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猜想o
想到这里,古青僵硬地转过脖子。
他的目光,越过徐子训的肩膀,落在了后方那个正准备起身的青衫少年身上。
这位可是未入二级院,便掌握两门三级造化啊!
“呼————”
古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先是转头看向徐子训,拱手道:“恭喜徐兄。”
“腰牌震动,紫气东来。
这说明徐兄的名字,已经稳稳地刻在了那张代表着种子班”的金榜之上,且排名绝对不低。”
“多年夙愿,今朝得偿。”
“徐兄,你终于————上岸了。”
徐子训握着那枚还在微微震颤的腰牌,手指有些发白。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激动已尽数化作了平静的释然。
“侥幸而已。”
他轻声道,依旧是那般的翩翩君子,温润如玉。
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一句“侥幸”背后,藏着多少个日夜的坚守,藏着多少次被人嘲笑“傻子”时的辛酸。
“那个————古师兄?”
旁边一直伸着脖子看热闹的赵猛,此刻终于忍不住了。
他挠了挠头,一脸纳闷地凑了过来:“这腰牌震动是个什么说法?
咋我的没动静呢?是不是坏了?”
说着,他还把自己的腰牌掏出来,用力拍了两下,放在耳边晃了晃,试图听个响儿。
古青看着他那憨样,忍不住笑了笑,解释道:“这也是咱们二级院不成文的潜规则。”
“大榜虽然要七日后才张贴,但对于那些确定进入前十、拿到种子班名额的学子,院里会通过地脉传讯,提前告知。”
“为的,就是让这些顶尖的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