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苏秦一拱手,转身踏入了传送的光晕。
徐子训笑了笑,对着苏秦点了点头:“苏兄,那便————改日再会。”
他也走了。
转眼间,殿前只剩下了苏秦和王烨两人。
苏秦没有急着动。
他只是静静地立在殿前的石阶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枚温热的玉令,指腹划过上面繁复的云纹。
触手生温。
这温度顺着指尖传到心口,让那里原本一直紧绷着的一根弦,悄无声息地松了下来。
暮色四合,远处的群山渐渐隐入苍茫。
苏秦望着那片模糊的轮廓,青河乡的方向。
脑海里没来由地浮现出那个穿着青绸马褂、总是习惯性佝偻着背在帐房里算盘珠子的身影。
那个在送别时,明明手都在抖,却还要强撑着拍着他肩膀说“家里底子厚”的中年男人。
苏秦垂下眼帘,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吐得很慢,很长,象是要把这三年来积压在胸腔里的那些潮湿与沉重,全都挤干净。
他将玉令贴身收好,整理了一下被山风吹乱的衣襟,眼底的那抹神色,比往常更沉静了几分。
“王兄,走了。”
苏秦转过身,对着那边的紫袍身影拱了拱手。
王烨靠在廊柱上,嘴里那根草茎上下晃了晃。
他看着神色平静的苏秦,眼里的笑意深了些,并没有多说什么勉励的大话,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回吧。”
“这会儿回去,还能赶上家里的热饭。”
苏秦微微颔首,不再停留。
灵力注入,腰牌微震。
“嗡—
—”
一圈淡青色的光晕荡漾开来,将那个挺拔的青衫背影无声吞没,消融在漫漫暮色之中。
青河乡,苏家村。
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化不开。
苏家祠堂内,几十盏油灯将这方寸之地照得通亮,却照不透屋内那股沉闷至极的死寂。
烟叶燃烧的辛辣味在空气中弥漫,那是劣质旱烟特有的味道,呛人,却也能麻痹紧绷的神经。
苏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是根不知被摩挲了多少遍的紫砂壶。
壶里的茶早凉透了,他却一口没喝,只是机械地转动着壶盖,发出单调刺耳的摩擦声。
“七天了。”
角落里,李庚低着头,声音沙哑得象是含着一把沙砾:“按理说,那二级院的考核,前几日就该结束了。”
这句话一出,屋内的烟雾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七天。
整整七天,音信全无。
若是换做平常,这或许不算什么。
但这是大考。
是苏家几代人甚至整个青河乡都在眼巴巴盼着的鲤鱼跃龙门。
苏海的手指猛地扣紧了壶把,指节泛白。
他是个精明的庄稼汉,也是个算盘打得精细的地主。
他心里有一笔帐,算得比谁都清楚。
二级院的门坎,是钱。
若是秦儿考上了,那三百两的束修就是悬在头顶的刀。
家里什么光景,秦儿走的时候是知道的。
按照常理,若是真考上了,这会儿哪怕是连夜赶路,也该火急火燎地回来筹钱了。
毕竟,那是三百两,不是三十文,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凑齐的。
可现在————
没人回来。
也没信儿回来。
这说明什么?
苏海不敢深想,但那个念头就象是毒草一样在心里疯长没考上。
只有没考上,才不需要筹钱。
只有没考上,才会觉得无颜面对家乡父老,才会躲在外面不敢回家。
“唉————”
上首,三叔公磕了磕手里的长烟杆,火星子溅落在青砖地上,瞬间熄灭。
老人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海那张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的脸上。
“海娃子,你也别硬撑着了。”
三叔公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定海神针般的沉稳:“咱们都是看着秦娃子长大的,那孩子心气高,脸皮薄。”
“这一次————怕是折了。”
苏海的身子微微一颤,手中的紫砂壶“当”的一声磕在桌角,裂开了一道细纹。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我儿子是天才,是能呼风唤雨的仙师。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苦涩的沉默。
现实往往比理想要残酷得多。
“折了就折了。”
三叔公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揭开,露出一叠有些发黑的银票和几块碎银子。
他把银子往桌上一推,发出沉闷的声响:“谁还没个失手的时候?”
“秦娃子才多大?才修行了几年?”
“那二级院是什么地方?
那是全府的天才都在往里挤的独木桥!
考不上,不丢人!”
老人站起身,虽然佝偻,但语气却异常坚决:“关键是,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