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打算让阿普带路,先把队伍拉到营地休整,补充体力,再做下一步打算。
秦山腰间的步话器响了。
那声音在安静的丛林里格外刺耳,像指甲刮过铁皮。一时间所有人同时停下动作,转头看向秦山。秦山一把抓起听筒,大量了一下四周看着他的众人,压低了声音。听筒里传出的声音又急又快,混着电流的沙沙声,听不清内容,但那个语调让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秦山放下听筒,转过头看着我。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说话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半拍。
“师座,东南侧哨兵报告。一支日军巡逻队,约三十人,全副武装,正沿骡马道朝我方位置移动。从行进方向判断,直冲我们来的。如果路线不变,预计三十分钟后接触。”
溪沟里安静了一瞬。
“就一支?”我问。
“就一支。其余方向的哨兵均未发现敌情。”
我蹲下,把地图摊在膝盖上。岩吞和阿普凑过来。地图上,我们的集结点标在一条干涸溪沟的位置,东南方向是一条废弃的骡马道,两侧是密不透风的原始次生林。
“这里的地形。”我指着东南方向,“岩吞,这条路通哪?”
“通到山脊那边的一个废弃伐木场。鬼子巡逻平时不走这条路——这条路草深,蛇多,骡马都不愿意走。他们今天突然走这条路,肯定是来找人的。”
“找我们。”我说。
阿普点头:“昨晚有枪声。”
我知道,阿普指的是我们昨天晚上乘坐的c-47被地面火力击中时的爆炸声。印缅边境的鬼子哨岗肯定是听见了爆炸,看见了火光,或者发现了飞机残骸,所以天一亮就派搜索队出来找。他们未必知道有一支中国部队空降在这里,但他们知道天上掉下了东西,得来找。
我站起来,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
“既然送上门来了,就拿他们给弟兄们练练手。”
秦山咧嘴笑了。安欣把钢盔带子紧了紧。岩吞把卡宾枪从肩上卸下来,拉了一下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溪沟里回荡。二百三十人的眼睛都看着我。
我蹲下,用匕首在地上画出示意图。刀刃划过腐叶和泥土,发出沙沙的声响。
“骡马道从这里往东南延伸,两侧是次生林,树密,灌木深,视野不超过五十米。鬼子不熟悉地形,不敢散太开,一定会沿路走。这是他们的弱点。”
我在地上点了一个点:“伏击圈设在这里——骡马道拐弯处,两侧有土坎,天然形成夹道。安欣,你带一连两个排埋伏在道路北侧,全部配1步枪和bar自动步枪,形成正面火力网。鬼子一进伏击圈,你们就开火封住他们的正面。”
安欣点头:“明白。”
“秦山,獠牙破袭分队和狙击分队埋伏在南侧制高点上。”我指着道路南侧的一处小山包,“顺溜,你带狙击手打掉鬼子的机枪手和指挥官。破袭分队用汤姆逊冲锋枪封住鬼子的退路。鬼子受惊后会本能往后缩,退路一堵,就是瓮中捉鳖。”
秦山点头:“明白。”
“嘎子,你带支援分队在伏击圈东侧出口布设绊发雷和遥控炸药。”我用匕首在伏击圈东侧的出口画了一个叉,“万一有鬼子冲出伏击圈,炸他娘的。一个不准跑。”
嘎子立正:“是!保证一个跑不了!”
“孙长志,你带步兵一连三排作为预备队,在伏击圈西侧待命。战斗打响后,如果鬼子负隅顽抗,你从西侧包抄,形成四面合围。”我看着孙长志,“动作要快。”
孙长志点头:“明白。”
“岩吞,你带克钦族猎人在伏击圈外围布设警戒哨,监视四周,防止鬼子有其他搜索队从别的方向摸过来。”我看着他,“你的人熟悉这片林子,眼睛比我们尖。”
岩吞拍了拍胸脯:“师座放心。林子里飞过一只鸟,我都知道公母。”
众人一阵低声哄笑。笑声很短,笑意还没在脸上散开就收了回去。战斗前的紧张像一根绷紧的弦,笑声能松一松弦,但不能松太多。
“所有人记住。”我站起来,“第一枪必须是我开。枪声一响,火力全开,不留间隙。鬼子的三八大盖是单发步枪,咱们的1是半自动,汤姆逊是全自动。火力密度上,咱们压他十倍。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我扫视了一圈:“还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二百三十人的眼睛里都烧着一团火。从野人山爬出来之后,他们等了太久。兰姆伽训练场上流的汗,獠牙考核时流的血,空降时在机舱里积攒的紧张——全部憋到了这一刻。眼前这三十个鬼子,是还债的第一笔。
“散开。就位。”
二百三十人无声散开。很快工兵排就清理了众人在溪沟里的驻足过的痕迹,用腐叶重新铺了一遍地面。獠牙中队分成三股,贴着灌木丛的根部摸向伏击圈。步兵一连的士兵们拉动1步枪的枪栓,把八发弹夹压进弹仓,金属碰撞声在丛林里轻轻回响,像钟摆。
我带着秦山和岩吞摸到伏击圈南侧的制高点上。小山包不高,但视野正好——往下看,能看见骡马道从东南方向蜿蜒过来,在伏击圈的位置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