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月没回答陈志远的问题。其实不用问也能猜到了。她都承认听到了赵明远那些人跟刘爱军密谋的计划了。陈志远沉默着。赵春月看着车窗外,呼吸也有些粗重,听得出来,她能说出这些话,也是经过了思想斗争。“春月姐,你为啥这么简单跟我承认了?”赵春月淡淡的:“俺看人很准,你陈志远能做出这么大的事,那就是有担当的。”陈志远一笑发动了车子。他总算是明白赵春月在王伯伯家里说的那番话意思了。“赵家是赵家,赵春月是赵春月!”这个女人,是铁了心的要离开赵家,甚至离开自己男人,走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在这个时代,有如此野心,如此超前的思维,实在是难得。“春月姐,你有这个心气儿是好的,但你选的这个报导,我看不太行。”这说到赵春月的工作了,她很是不服气:“志远你在山里孤身打下一头熊,还在狩猎大比武里,一个人战胜了两大狩猎队,这个报导还叫不太行?”在她看来,这篇新闻发出去,必然引起轰动。陈志远笑了:“春月姐,你发的是省城新闻广播,咱黑江省那么大,各种奇闻轶事多得很,前天在王伯伯那里听广播,还有报导说某县发现了两千斤的大野猪,某某林场抓捕了上百头大老虎呢。”这些,赵春月也听过。她皱眉道:“那些一听都是假的,我这可是真的。”陈志远觉得有必要给她上上课了。正好林场到了,停下车后,他就带着赵春月进了自己的大木屋。然后坐下来,让外面秀兰秀梅给倒茶。那边,小白狼探出脑袋,一看到陈志远的车就溜了。这头狼已经长到了半米高,隐然有了狼王风采,但上次跟着陈志远坐车进县城,却是晕车了。所以现在看到吉普车都害怕。此时,赵春月在温暖的木屋里浑身是汗,脱了棉袄,俏生生坐在对面,继续追问报导的事。陈志远开始给她上课。“春月姐,你的报导就因为是真的,才显得那么没趣。”“人家都两千斤大野猪,上百头大老虎了,你这写的只是打了头黑瞎子,猎了几十头野猪什么的,有意思么?”“新闻报导,不管啥时候,都讲究一个吸引眼球!”陈志远开始大谈特谈起来。“比如震惊,速看,刚刚传来震动全县的消息……这类开头一下就吸引人了。”“哪怕是隔壁老王家的鸡下了蛋这种事,只要你会写,也能收到奇效。”赵春月眼前仿佛打开了一扇门,都听傻了。但她还是不服:“老王家母鸡下了蛋,那咋吸引人啊?”陈志远笑:“只要改一个字就行,是隔壁老王家公鸡下了蛋……”赵春月愣在那里,然后忍不住咯咯的笑:“还公鸡下蛋呢,你这不是胡扯蛋么。”陈志远很认真:“错,新闻里你不能胡扯蛋,得写真事,其实是母鸡下蛋,但隔壁老王年纪大了,老眼昏花看成了公鸡,乡亲们十分震惊都来参观,最后是聪明的书记发现了问题,然后教育了看热闹的乡亲们,表示要相信科学……这结尾就升华了。”赵春月瞪大眼睛,刚打开的大门,直接通往了新世界!“那志远,你觉得俺这篇报导该怎么写?打熊英雄的事迹,还有狩猎大比武,能玩出什么花样?”陈志远无语了:“春月姐你咋就那么死脑筋呢,还盯着我的事报导?”赵春月发愣:“那我这不是采访你么,不扯打猎的事,还能说啥?”陈志远早就想好了,低声道:“春月姐,正好有个大新闻,我谁都没告诉。”赵春月凑过身来:“弟弟,你说。”“传染源!咱们苍林县被传染了血吸虫病,已经有上百人发病了!”陈志远说了周大姐的儿媳妇,还有老刘叔的婆娘。“那不是大肚子病么?”赵春月也想到了:“说起来,县里就有十多号人,卫生所也没法给治。”“春月姐,那是感染了寄生虫,是来自南方水域的一种虫子。”陈志远给她介绍了血吸虫病的来源,赵春月听的大惊。“弟弟,你意思是说,这种虫子在咱们苍林县出现了?”“不错,刚才我不是说了么,这种血吸虫只在钉螺上寄生,而钉螺在严寒环境下根本无法存活,所以这事从头到尾透着古怪。”赵春月终于明白了,这是要做调查,做研究,然后写一篇重磅报导。她顿时精神抖擞:“那还等啥,咱现在就去调查研究!”“先别急,得找个专家先问问。”陈志远起身,让外面的白雅琴准备做饭,然后跟赵春月交代:“现在拿好纸笔,跟着我,我做啥说啥,整个调查经过,你都得记下来。”赵春月连连点头,拿着笔记本和钢笔,就跟陈志远身边的小学生一样。吃完饭后,陈志远带着赵春月找到了娜塔莎。将血吸虫传染的事跟娜塔莎说了,然后问这个医学院专家,寄生虫传染的源头还有什么。“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