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的苍林县,因为失踪的张建设,忽然变得忙碌起来。联防队走访了全县所有可能的地方,还是没找到张建设。而且红梅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吴志国和刘爱军又分别查了县城能用的车,拖拉机什么的,连马车都查了一遍。然后又派人去下面团结村,河湾村,浏阳子村,还有各家林场去查探。午夜十二点过后,鞭炮声响起。到了凌晨三点,回来的人都是摇头。现在可以确定,张建设和红梅是真的失踪了。然而这个年代,并没有失踪这个说法。一个大活人不见了,也没看到尸体,大多数人还觉得能找到。因为张建设刚加入县城领导小组,而且是县里的先进工作者,所以此事引起了马石坚等人的重视。就在大礼堂,临时吃了简单的年夜饭后,各部门的人都坐在一起,开始讨论此事。“等天亮,用邮电系统的电话线,请邻县和周边地区的同志们帮着查一下。”马石坚抽着烟,沉声道:“现在不能排除一种情况,那就是张建设因为特殊原因,背叛了组织,偷了钱后带着红梅跑了!”说到这里,胡部长立刻站起来:“我骑马去边防那边,假设这个情况存在,那张建设最有可能往北边逃跑。”北边,过了河就是毛子国!这一条,还得是胡部长想的细。陈志远点头,他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其实,如果不是因为阿宝这层关系,陈志远并不想大动干戈,他宁愿自己调查。但张建设是阿宝的爹,那孩子的娘又指望不上,陈志远必须得为孩子着想。想到阿宝的娘,那个叫张秀芬的,陈志远自然就想到了奸夫黄国华。顿时他心头一震。胡小花说,拖拉机上坐着的是一男一女!而能把红梅骗出去,说什么阿宝被狼咬了,也必须得是阿宝身边的亲近人才有说服力。难道说……陈志远想到这里唰的站起来。全场人都看向了他。“吴大哥,爱军兄弟,你俩再辛苦一趟,帮我查查张秀芬和黄国华,有没有在这几天来过县城!”“还有,咱们得尽快找到那个拖拉机手,可能是下面村镇来这儿买年货的,是个秃子!”马石坚很看重陈志远的意见,当场开始分了工。于是遍布村镇的大喇叭,大年初一的早晨就开始喊起话来。这个年代的通讯固然不发达,但也有一样好处,那就是大喇叭传递的消息,会第一时间传遍所有村镇。大年初一早晨九点,就找到了那个秃子。这时候,胡部长刚好从边防回来,可以保证张建设没有往北边跑。九点半,浏阳子村的秃子阿牛被带到了联防队。这人听说是个二流子,平时就不着调,但进了联防队就吓傻了,话都不会说的样子。陈志远耐心给他倒了水,等他情绪稳定了,才开始问话。“昨天,大年三十,有没有一男一女坐你的拖拉机。”“有,是一男一女,说是省城来的,给了俺两毛钱,一斤粮票,让俺带着他们进县城。”陈志远缓缓问道:“那两人说名字了么?”秃子阿牛摇头:“都是称呼同志,没说叫啥。”“他俩长啥样?”秃子平时不务正业,更没念过书,虽然是二流子,那表达能力却是极差。他比划了半天才说道:“那男的脸上裹着个布条子,个头不高,看不着模样,就是俺瞅着娘娘腔的。”裹着布条子?陈志远皱眉:“是口罩么?”“这,这啥是口罩啊?”“就是卫生所那些大夫戴脸上的。”阿牛一拍大腿:“俺就说嘛,看着跟看病的大夫一个样,原来那是口罩。”一个拖拉机手竟然不认识口罩?原来这个阿牛根本不是正经的拖拉机手,是偷偷学了开拖拉机的技术,这次进城也是偷着开出了村里的拖拉机。所以他心里有鬼,收了人家两毛钱和一斤粮票后,啥也不问就当了帮凶。陈志远听他描述男人的样子,心里愈发肯定。极有可能就是奸夫黄国华。所以他问起了男人的口音。果然,秃子说那男人说话别别扭扭的,能听懂,但肯定不是本地人,而且口音软绵绵的,跟个娘们似的。“那是海市的口音。”陈志远回忆着,学了几句。秃子肯定:“就是这个味儿。”“那女人呢,你好好回忆,一定想清楚了再说。”这下秃子就来劲了:“那娘们,啊呸,那位女同志长得标致,虽然脸上也裹着围巾,但身段真好看,跟俺村里二丫一样……”秃子笑嘻嘻的,这次描述的特别仔细,表达能力也突飞猛进。齐耳短发,穿着大衣,红围巾,身段好,身上香喷喷的,说话口音好听。陈志远回忆着。这描述和张秀芬**不离十。陈志远现在可以肯定,是黄国华和张秀芬在拖拉机上,蒙着脸叫出了红梅。正因是阿宝的亲娘,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