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干事赞许地点头,在笔记本上重点记了一笔。
“对了,还有个问题——您家里,现在置办了大件家用电器吗?比如电视机、洗衣机、电冰箱这些?”
秦京茹心里一动:
“有,去年买了两台黑白电视,还添了台洗衣机”
刘干事飞快地记录着。
“电视机、洗衣机这就是改革开放成果的鲜活例证啊!太有说服力了!”
又问了几句后,刘干事合上笔记本:
“行了,情况我了解了不过我得提醒您,要是评上了,可能要上台发言,还得接受采访,您得有个准备!”
“发言?采访?”
秦京茹这下真慌了。
“我…我哪会那个啊?我就一个开饭馆的,嘴笨,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不用紧张,很简单!”
刘干事笑着安慰:
“就说说怎么想到开饭馆的,怎么合法经营、诚信待客的说些大实话就行!”
“好了,不打扰您做生意了。”
送走刘干事后,秦京茹还有点恍惚。
何雨柱凑过来:
“咋了?街道来人问啥了?没找麻烦吧?”
秦京茹把何雨柱拉到角落。
“说要评我当先进,还可能上台发言……”
“这是大好事啊!光宗耀祖!”
“好什么好!你小点声!”
秦京茹赶紧拽了他一下。
“树大招风,你没看刚才外头那些人的眼神?”
“这名声出去了,是福是祸还两说呢!”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没过几天,整条南锣鼓巷,甚至邻近胡同传开了——何家成了“万元户”!听说还要领奖戴红花!
消息传到阎埠贵耳朵里,老头心里不是滋味。
晚饭时,阎埠贵喝着粥,忽然叹了口气:
“人比人,气死人啊。”
“怎么了这是?又琢磨啥呢?”
“我教书育人一辈子,精打细算一辈子到头来,还不如个厨子和农村媳妇?”
这话三大妈没法接,因为她也是农村媳妇。
阎埠贵却打开了话匣子,自顾自说了下去:
“当年我还笑话秦京茹,说她一个乡下丫头能成啥事现在倒好,人家成万元户了!”
“你跟他们比啥?”
三大妈放下筷子。
“人家那钱是咋挣来的?那苦你受得了?”
“苦?我不怕苦!”
阎埠贵梗着脖子,来劲了。
“我是没赶上好时候!要是早几年,我也……”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噎住了。
早几年?那是什么年月?
个体户还跟“zb主义尾巴”沾着边呢!
他一个堂堂小学教师,偷偷摸摸倒腾点邮票就算胆大了,哪敢正儿八经去干个体?
那不是自毁前程吗?
正说着,大儿子闫解成进来了。
阎解成这几年也没闲着,跟着朋友倒腾点小买卖,时不时能弄到些紧俏货,手头活泛了不少。
今天,他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是条两斤来重的鲤鱼。
“今儿碰巧弄了条鱼,还挺新鲜,给你们添个菜!”
三大妈高兴地接过来:
“还是解成惦记着我们正好,明儿中午炖了吃。”
阎埠贵却盯着网兜,慢悠悠地开口了:
“就一条鱼?”
阎解成愣了一下,没明白老爹的意思:
“啊?就一条啊咋了爸?不够吃?”
“鱼够不够吃另说。”
阎埠贵放下粥碗,开始算账。
“解成啊,你现在赚得不少每月给家里的生活费,是不是也该涨涨了?”
“二十块,不多吧?”
阎解成脸一沉:
“爸,不是说好十五块吗?”
“那是去年的价!”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
“现在物价啥样你不知道?十五块钱够干啥的?”
三大妈听不下去了:
“老头子,你跟儿子算这个账干啥?”
“不算账能行吗?”
阎埠贵来劲了。
“我把他养这么大,供他读书,找工作,娶媳妇…现在他有点能力了,多孝敬爹妈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阎解成气得脸发白:
“爸,我不是不孝顺,可我也有家要养小芳马上要上初中了,学费、书本费…我肩膀上的担子也不轻”
“商量什么?我是你爹!”
阎埠贵也上了火,一拍桌子。
“我养你小,你就得养我老!这是天理!”
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高,话也越来越冲。
最后,阎解成掏出两张十元的票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行!二十就二十,以后我按月给但话得说清楚,我不是摇钱树!”
“您这么算计,寒的是儿子的心!”
说完,他扭头就走。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三大妈看着桌上的钱,又看看脸色发青的老伴,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