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无离闻言眸色一深,瞬间又恢复如常。他笑了:“我以为,你会去掉后面那二字。”
姚铮不知不觉又想起,那日大雪纷飞,在殿下寝殿里他们二人在二殿下面前拥吻,殿下在他耳边,说那些话。
当时殿下说
【那些称谓,留到你我洞房之时再去叫】
姚铮连脖子都红透了,却仍然硬着头皮道:“是殿下先唤我铮儿的!再说,殿下本就大我六岁,如同辈一般称呼,我实在做不到。”
慕无离似柔情万分地说:“铮儿高兴就好。”
姚铮不知不觉挑了许多东西,慕无离双手都提满了,姚铮右手有伤,左手上也提了一些,二人几乎拿不下了,姚铮才暂且作罢。
慕无离一如既往地逗姚铮:“铮儿是想到了要拿这些,才没带踏雪么?怪不得小家伙那么黏你,你竟舍得将它独自留在府中,要是铮儿在铺子前再多停留片刻,怕是只能唤殊珩和青松来了。”
姚铮颇为不好意思地对着慕无离笑:“其实我也没想到我会买这么多,哥哥辛苦了。
慕无离却没接话,而是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你将前面那两字去了,的确听着更顺耳些。”
姚铮再次怒道:“殿下!”
慕无离转过头看着他,笑意满满:“只是,若今后遇到其他比你年长之人,这么叫不妥。”
姚铮红着脸移开眸,他明知故问道:“可以是可以,哥哥知道我读书少,不识得什么礼仪,若遇上其他人,我该如何称呼?”
慕无离心满意足:“同辈或小辈称呼姓氏,后头接一公子即可,就如同我称呼林太医的儿子那般;若是长你几岁,姓氏后加一兄字即可。”
姚铮调皮顽劣道:“知道了,慕兄。”
慕无离无奈,只得拿出几分威逼利诱:“你上次同吾说,等你伤好了想同吾过招?现在不想了?”
姚铮立马认输,眨着眼帘道:“想想想,当然想,好哥哥,无离哥哥,我错了。”
慕无离无奈地摇摇头。二人缓步走到河边,趁着身边经过的人不多,才你来我往地肆意调笑。
不想忽然却被一大胆上前的道士站在面前拦住,那人手中还拄着一竿子,挂着面白旗,上头是几个潦草的黑字:神机妙算岱真人。
那道士衣衫褴褛,衣服上到处是补丁,另一只手拖着一个袋子,敞了些许,里面似乎是到处收集来的破烂,但那道士身上并不脏,面容反而年轻白皙,梳着永昼最普遍的道士头。
慕无离心生警惕,手臂阻在姚铮身前,示意姚铮在他身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姚铮自觉退到慕无离身后,但他也可疑地看着这道士。
“二位不必匆忙离开,来小道这算上一卦如何?”
慕无离默不作声地打量着这道士,反倒是姚铮先开口道:“糊弄人就不必了,你想要多少钱?我们可以考虑看看。”
那道士却颇为好笑地摆了摆手:“公子误会了,小道不要钱,小道今日算到你二人会出现在此处,天意安排小道在此恭候二位,为的是看看二位的命理,二位对前路未知之事,难道不好奇吗?”
这道士的话勾起了姚铮的兴趣,姚铮疑惑地问:“不要钱?那你要怎么看?你给我看看。”
那道士神神秘秘地说:“只能先给这位白衣公子看,再给小公子看。”
“为何?”
“天意如此安排,乱不得。”
姚铮回过头与慕无离对视一眼,慕无离点点头,将手中包裹暂且放在地上,却从未放下那警惕之心。
他另一只手顺其自然地十指相扣牵着他,这样,即便是有人突然从身后偷袭,慕无离也能一下带着姚铮躲开。
“这位白衣公子请伸出手。”
慕无离轻笑一声,这是要摸脉么?手法与那些招摇撞骗的假道士有何不同?但还是朝他伸出手。
而那道士却全神贯注,在那手掌上摸了片刻,又看了片刻,眉头紧锁,又拿出手中罗盘拨弄,看着那罗盘最终的指向一时出神。
“真人可看出什么?”
慕无离眼中透着锐利的光,声音温和,眼中却带着防备。
那道士沉默片刻,道:“公子命数坐落在紫薇星垣,紫薇地支。三世为帝,今世为第三世,若今世仍为帝,三魂七魄大耗。劳心力竭,孤独而死,年仅四十。”
姚铮不由得瞳孔骤缩,心头一紧,眼尾那颗红痣动了动,他不顾右臂的伤,长腿一迈抽出双月弯刀抵在那小道士喉间,喝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谁知那小道士竟然全无惧色,眼中平淡如水,似乎只在陈述一件最为简单不过的事,慕无离按着姚铮的手臂,拉着着他的手臂放下手,姚铮沉下一口气,将刀收回刀鞘。
慕无离面色平静,眸色如水:“真人得此卦象,是日后既定的事实,还是命数中可变的推演之一?”
那小道士看着手中罗盘:“我只得测出两种可能,但另一种需要看过这位蓝衣小公子才好确定。”
姚铮重重呼出一口气,左手放下东西,手腕朝那小道士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