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易又想起一事来,“说起太子,就在今日薛府被查抄之后,皇后似乎听到消息便忽然晕倒了,景阳宫一片手忙脚乱的。太子去看过后,太医说皇后身子没什么问题,就是一时情绪激动听说皇后命人将薛氏嫡女薛秋峂接进了宫,现在景阳宫到处都在传,说皇后为了保这薛家小姐,自己的亲侄女,准备让她做太子妃呢。”
慕无铮听闻此事身躯一颤,只觉得耳边一阵嗡嗡声,似有一面铜锣在他脑中轰鸣。
颤动的右手忍不住落了一滴浓墨到新铺开的纸张上。
他不自觉咬住下唇,“那薛家小姐好看么?”
冬意见他写毁了一张纸,忙拿出新的帮他摊开,边摊边道:“听闻那薛家小姐薛秋峂痴恋太子多年不愿出嫁,时至今日都已有二十了,现在薛家又落了罪,除了自家人还能嫁给谁呢?”
她见慕无铮似感兴趣,又多说了几句今日在外头听到的,“那薛秋峂似乎曾在薛皇后膝下多年,景阳宫都知道她至于殿下问她好看么奴婢听景阳殿的下人说,那薛家小姐生得一副琼花玉貌,听闻与太子很是相配,不过那薛家小姐是嫡女,皇后又和她如此熟稔,应该是不舍得让她做侧室的”
“啪”的一声,又是一大滴墨落在崭新的宣纸上,慕无铮又写毁一张纸,他感到他的下颌微微颤抖。
原来他早晚是会成亲的,他也会像那夜与自己欢好一般,和旁人欢好么?
慕无铮似想到了什么画面,脸上顿时失去几分血色。
他转念一想,怎会是旁人慕无铮勾起唇角,似是嘲讽自己。
那是他未来的太子妃,他的枕边人。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手足才是旁人。
可慕无铮一想到他会拥旁人在怀,无边的妒火就在心间蔓延开,灼烧得他几乎难以呼吸,心乱如麻。
冬易见慕无铮神色不对劲,连忙关心地问他:“端王殿下,您怎么了?身子不舒服么?”
慕无铮忍不住把手中的狼毫扔到一旁,抬手按住胸口,远山般的眉微微蹙紧,许多矛盾的念头如藤蔓一般疯长。
为何为何从春涧轩回来后,慕无离能将前尘往事连同那一夜春宵都尽数抛去,一切如常地同女子议亲?
为何明明昨夜他已告诫过自己,余生他们只是兄弟手足,而如今他听见慕无离可能娶妻的风言风语,却不愿见他圆满
他不能不能自己推开了他,还叫旁人不能爱他慕他甚至同他结为夫妻。
他不能自己弃了慕无离,又想让他心中一直念着自己,孤寡一生。
可是他不愿意,他还不能这么快接受慕无离成亲,分明昨日他们才
他想到昨夜留下的一身痕迹,难道等那些痕迹消失之后,春涧轩一夜当真会成为他和慕无离之间一场荒唐的梦么?
慕无离娶妻生子后会不会忘记那一夜?他也会用那样温柔宠溺的眼神看他的妻么?
从窗棂吹进的夜风明明带着春日的暖,慕无铮却觉得冷得刺骨。
慕无铮咬着唇看向冬易,踌躇片刻,终于还是说出口。
“本王有一要事希望你能帮我去做,此事须得隐秘,不能叫旁人知晓。”
冬易见他一脸正色,有些奇怪:“殿下要冬易做什么,尽管说便是。”
慕无铮羞红了半张脸,微微侧过头,“本王想要找一个嘴严的画师。”
“殿下要画什么?坊中便有为姑娘们画画像的画师。”
慕无铮吞吞吐吐地开口:“画本王的身子画师要会画春宫图的那种”
冬易睁大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殿下是要?”
慕无铮咬着牙豁出去这张脸道:“将本王这一身痕迹画下来,做个念想。”
“”冬易默然无语,半晌后只说,“六殿下对那人果然情深,只是殿下是想给自己做个念想,还是想送给那人做个念想?”
慕无铮笑容牵强,“自然是自己留着,若是传出去叫其他人看到,本王的名誉岂非毁于一旦。”
慕无铮说是自己留着,其实在他眼中那画就如同什么证据一般。
他不愿慕无离忘记,也不愿慕无离把那一夜当成一场梦,一想到慕无离可能会同别人欢好,他就心如刀绞。
慕无铮在心中默默承认,他是个阴险的、贪心的、自私善妒的弟弟,他不愿意让慕无离碰别人,慕无离若真要娶别人为妻,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干出什么事来。
“此事奴婢会尽快去办,最迟明日入夜之前,奴婢会将那画师带来赶在殿下身上的消失之前。”
冬易神色颇为古怪,半晌后又忍不住问:“殿下,您是说真的,没有在戏耍奴婢吧?”
慕无铮一脸崩溃地豁出去道:“是真的,没耍你。”
冬易脸色讪讪地笑了笑,她一开始告诉自己不要去打听和慕无铮春宵一度的到底是谁,现在这么一来她是更好奇了,她真的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男子能让六殿下喜欢成这样。
次日,冬易天一亮出的门,没过午时太久就领了一个较为年长的画师走进了嘉兴殿,这名女子样貌看上去是一名中年妇人,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