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无离的笑意中饱含解脱释怀,似阴霾尽散,晴空万里。
“殿下自此终可心无挂碍,纵横驰骋疆场,成就不世之功!”
纪殊珩亦随之而笑,营帐气氛轻松愉悦,三人围坐,开始正色筹谋攻打玉龙关之策,商议帷幄之算。
没成想那武将刘伯仁闻得新帝登基、慕无离受封宸王一事,心中愤懑难平,径直闯入慕无离帐中。
帐内三人正商略要事,见刘伯仁这般莽撞闯入,皆面露讶色。
刘伯仁不顾三人目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握拳,高声道:“殿下,末将听闻新帝登基,殿下竟安然受封,此事末将万难理解!殿下可知,我等随您出生入死,所为何来?”
慕无离见他情状激愤,神色却依然沉静,轻声道:“刘将军,起身说话。”
刘伯仁却充耳不闻,自顾自道:“殿下久居储位,德才皆备,这皇位本就该是殿下的!从前朝中端王与太子之争何等激烈,我等身为皇城将领亦深陷其中、历经这诸多纷扰,如今殿下却拱手相让,怎对得起我等一片赤诚之心?这些年来,多少兄弟为殿下马革裹尸,盼的就是殿下有朝一日君临天下,可如今”
言至此处,刘伯仁声音已略带哽咽。
晋琏见此情形,眉峰紧蹙,上前一步道:“刘将军,你这是何意?如今新帝即位,局势既定,殿下是为我朝安稳着想,你怎可如此胡言乱语?”
刘伯仁猛地抬起头,怒目而视晋琏,“我胡言乱语?你等皆是糊涂之人!若殿下登极,必能创万世之盛,远胜那新帝!昔年京城恩怨,难道就此罢休?我等拼死拼活,到最后却要向那新帝屈膝,叫我们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纪殊珩亦上前劝道:“刘将军,莫要冲动。殿下之心我等皆知,殿下向来心系天下苍生,如今北境未平,外患犹存,殿下此举乃是顾全大局。”
刘伯仁冷哼一声:“顾全大局?我看殿下是太过怯懦!若是殿下登位,以殿下之能,这北境之敌何足为惧?那新帝不过是趁殿下在北境征战之机,窃取皇位罢了!我等在京城为殿下出生入死,却落得如此结果,叫我等情何以堪!”
慕无离听到此处,微微摇头,神色间却并无愠怒,只是淡淡道:“刘将军,你跟随本王多年,应知本王之心志。皇位不过虚名,如今永昼初定,百姓所望皆是安宁太平,而非朝堂权力之争。本王与铮儿相知相识,从前争锋不过些许误解,他之才能本王亦深知,由他治理这天下,本王安心。”
刘伯仁却仍是不依不饶:“殿下安心,可末将却不能安心!我等为殿下浴血奋战,如今却竹篮打水一场空,这让兄弟们如何能甘心?臣等为殿下与端王一党争斗周旋,殚精竭虑,今却皆付之东流!”
晋琏苦口婆心道:“刘将军,慎言。殿下向来以大局为重,如今北境战事未休,外患不断,殿下选择臣服新帝,也是为了避免再生战乱,让百姓免受涂炭之苦啊!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你我不可久溺于仇怨不甘啊!”
慕无离目光凝视刘伯仁,眸含坚定与威严:“刘将军,本王心意已决。你若还念及与本王多年袍泽之谊,当释此执念,与本王共守永昼疆土,不可为皇位之事纷争不止。你我今之重任,在于收复北境,倾尽全力保护百姓,而非困于旧日权力角逐。”
刘伯仁紧咬下唇,双手紧握直至指节泛白,内心犹如翻江倒海,良久,才缓缓低下头去,声音低沉却仍带着一丝不甘:“末将 遵令。”
营帐内一时沉默,唯余烛火跳动之声,众人皆知,经此一事,刘伯仁表面上虽已服从,但这番争执,却似一道裂痕在北境军中悄然暗生
第121章 明月楼之主
皇宫内苑金风乍起,凉意渐侵,木叶辞柯,纷扬而下。
慕无铮近日为登基大典诸事操劳,龙袍绣锦裁纨、冕旒珠玉镶嵌,皆需他这个皇帝亲验精审;诸般礼仪章程,自演练教习至细微末节,不敢丝毫疏漏,朝中臣子更是朝夕进谏,不是论典制沿革,就是陈祥瑞征兆,纷至沓来,慕无铮难得片暇,身心俱疲。
这日,幸得诸事稍歇,他偷得片刻闲隙,便携薛太后与林霜绛同游御花园,于繁花翠木间觅一缕安宁。
从前初见御园,他只觉繁花似锦,楼阁精巧,心内满是惊叹与艳羡,如今身为皇城之主,再漫步其间,心境却已截然不同,这宫墙殿宇、一草一木皆系于社稷之重,他肩上责任千钧,不容懈怠。
每经一处,回忆便纷至沓来。
一群人漫步至御花园南面,遥见一片略显荒芜空旷之地,薛太后莲步忽滞,柳眉轻蹙,神色间隐有哀戚。
慕无铮心细如发,当即关切道:“母后,适才儿臣观母后容色郁郁,似有隐忧,莫非这御园之景触动母后心怀,勾起从前伤心事?母后若有烦忧,不妨告知儿臣,莫要独自伤怀。”
薛太后微微叹息一声,抬眸凝望那荒芜之地,目光似穿透岁月,缓缓道:“此处曾是一片白玉兰林,那白玉兰乃是先皇慕如瑛亲命人悉心种下,离东宫不远,是你生母昔年心尖所好,爱若珍宝。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