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三年,他与权倾朝野的母族薛氏周旋。薛氏在朝堂结党营私致使朝纲混乱。太子慕无离暗中收集罪证,经多次与母族明争暗斗,终扳倒薛氏。”
“此后朝堂局势渐稳,宸王与刚入宫的陛下在朝堂中党争激烈,宸王发妻薛氏不幸早逝。当时民间流言四起,称宸王克妻子父母,只不过此流言乃是陛下当时命我等暗卫亲手所为。”
慕无铮满脸纳闷,喃喃自语道:“朕让你们做的?不应如此啊朕当时手段竟这般怀柔?”
“局势复杂之际,陛下与宸王也曾短暂合盟。当时废帝麾下吏部谢度一党,不仅买卖殿阁名额,致使卖官鬻爵之风盛行,还在科举一事上大做文章,纵容世家子弟舞弊。陛下与宸王联手彻查此事,还严惩参与其中的官员。”
“其后陛下决意铲除京城世族,这些世家大族在京中根基盘根错节,把控众多要职,且多行不法之事。陛下手段颇为过激,先金銮殿前连斩不少出身世家的言官,而后又与晋将军一同,遣十八营大肆缉拿参与刺杀废帝的京城世族,并将其坑杀再之后,您为分化宸王手中兵权,主动提出南下靖叛。出人意料的是,宸王竟慨然应允。至于陛下与宸王在此期间,是否另有私下交易臣等实难洞悉,不敢妄言。
慕无铮听闻此言,心中郁闷更甚,叹道:“朕在尚未扳倒废帝之时,不该韬光养晦么?竟还杀了言官古往今来,杀言官者青史多留暴虐之名,朕当时怎会如此行事?实在费解”
“而后便是宸王私自出关北征。关外环境恶劣,蛮兵又狡猾多变,可宸王还是率军一路杀到玉龙关,就在人人皆以为宸王要大展宏图之时,他却突然退步,支持远在京城的陛下重掌金銮,接受亲王册封。后来的事陛下就都知道了。谁都没想到,玉龙关一役,宸王遭亲信背叛,亲信暗中与敌军勾结,致使宸王腹背受敌,麾下将士死伤惨重,宸王也身负重伤,落得那般凄惨下场。”
慕无铮愈发不解,蹙眉问道:“如此说来,若玉龙关不出意外,原本宸王亦可先收复二十六城,再回师将京城纳入囊中可他却并未这般做?”
金銮卫众人面面相觑,纷纷低头敛目,噤若寒蝉,为首统领微微颤抖,跪地的身子愈发压低,抱拳的手不自觉收紧。
待金銮卫详述完毕,慕无铮心中仍一片茫然,遂开口问道:“那宸王的喜好又是如何?细细道来。”
一金銮卫恭敬禀道:“陛下,关于宸王喜好,臣等查明,宸王平日喜好看书、饮酒、练枪,除此之外,并无更多特殊癖好。再者,宸王对女色兴致寥寥,从前大多在皇宫与太子府之间往来,甚少在民间逗留。唯一一次在民间经历,还是与陛下一同前往岱县巡坝,不巧遇上水患。再深入查探,确实难有更多收获了。”
听到金銮卫说宸王不好女色,慕无铮微微一怔,不禁蹙眉,开口道:“民间对于从前身为太子的宸王与其发妻之间的情分,可探得什么消息?”
金銮卫俯身恭禀:“太子妃薛氏未出阁时严守闺阁规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嫁入太子府后,也甚少外出。不过”
“不过何事?”
“那薛氏似不得当时身为太子的宸王宠爱。薛氏早有嫁与宸王之意,然宸王起初无意,后不知为何又应允了这门亲事。”
慕无铮眉头轻皱,想起与慕无离相见时,对方所说: “世间芸芸,本王心中唯此一人”。
若宸王当真如此钟情于发妻,缘何拖至多年后才与薛氏成婚?
此事与他自己所言明显相悖,莫非,宸王心中所属另有其人?
慕无铮问金銮卫:“关于宸王亲近之人,尤其是红颜知己,难道再无其他消息?”
一金銮卫答曰:“民间诸多流言皆可佐证,当时宸王身边,除太子妃外,并无旁人。”
慕无铮暗自琢磨,既无红颜知己,难不成宸王喜好男子?
念及此处,慕无铮陡然一惊,急忙问道:“宸王身旁,最为亲近者是哪几人?”
金銮卫回禀:“多年来,除兵部一些往来频繁的武将及宸王亲眷,称得上亲近的,便只有晋将军,还有于玉龙关隘亡故的纪氏幼子纪殊珩。”
慕无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微微睁大双眼:“可是文渊辅国公的公子?”
“正是。此人曾为宸王身为太子时的伴读,后又在太子府担任管事,考取功名后,以编修之职与林修撰、赵编修一同参与重修《氏族志》一事。”
慕无铮略作思忖,道:“相伴十余年,情谊深厚,又曾在太子府为管事,主仆之情逾越亦属正常,而后又在战场并肩,生死与共,最终却唯有宸王独自归来 如此看来,宸王心中之人,或许并非已逝的太子妃,而是纪氏幼子纪殊珩。”
金銮卫应道:“陛下所言极是。从前朝中皆称那纪氏幼子对太子慕无离心意了如指掌,堪称解语花亦不为过”
慕无铮微微皱眉,他自觉与此人有过不少接触,可每每回想,记忆却杂乱无章,唯有几个身着青衣、言笑晏晏的画面留存。
他又问金銮卫:“那纪殊珩 是怎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