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绪消气了,应该就不会找她妈妈的麻烦。
她只希望生活能回到正轨,然后这辈子都远离这群惹不起的人。
特别是陈常绪这个大坏蛋。
今天回家特别晚,奶奶很焦急,还以为她出什么事了,杵着拐杖准备下楼找,被好心的邻居发现送回来。
奚唯醒是低着头打开家门的。
奶奶一看她小腿被蚊虫叮咬出来的包,心疼难以言表,“我的乖乖,这是在哪受委屈了?跟妈妈说。”
奚唯醒刚扬起的笑容减淡。奶奶的痴呆症应该又犯了,把她当成爸爸。
她沮丧地说:“没有受委屈,奶奶你早点休息。只是学校同学都特别喜欢我,带我去吃了顿饭。”
其实从游戏厅跑回家,她连饭都没敢吃,这会肚子特别饿,本想着等奶奶睡了偷偷点外卖。
奶奶神色黯淡,告诉她,“我原本还煮了一大桌你爱吃的菜,想着怎么一直不回来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小纯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这么晚还不回来……”
奚唯醒望着满桌还热腾的饭菜,眼眶湿润,擦擦眼角说:“奶奶,我就是小纯啊,我是奚纯。已经回来了。”
老人的神态还是极其地混乱,嘴里一直嗫嚅着。
奚唯醒实在是饿的不行,坐上餐桌开始吃饭,奶奶看她吃得狼吞虎咽,杵着拐杖给她倒了杯水。
也只有在这时,她才闲下来,给贺林威发信息解释下午发生的事,贺林威很快就回了,问她方不方便接电话。
奚唯醒犹豫地看了眼奶奶,拒绝了他。拍了张自己在家的照片,对贺林威说:别担心,我平安到家了。
贺林威问:明天你打算怎么做,如果要去找老师的话我陪你,他们也太过分了。居然直接找去我们学校。
奚唯醒摇摇头,告诉他:都已经结束了。陈常绪不会再找上门了。今天的事,也不要再提了。
她有意在奶奶面前遮掩被陈常绪拖拽留下的红印,不想再把这件恶心的事继续延续下去。
等奶奶进屋睡觉了,才静下心写作业。
她在心底默念,熬到中秋节就高兴了。爸爸妈妈都会回家的。
奚唯醒撑头看了眼墙上的全家福,晃了晃腿。
影子和黑暗融为一体。
陈常绪念检讨那天当着许多老师同学的面骂人,被景瑶菡状告到了陈父陈母那。
学校的电话还没打来,陈家就已经派人走了趟学校,强行办停课手续。
停课一周给学校一个交代,但对陈常绪没太大影响。
该剪的发继续染,该抽的烟没少抽。“假期”结束后跟个没事人一样照样上课。陈家就他一个独子,就算把天捅破都有人补。
可自从女孩瘦弱的背影消失在游戏厅门口,陈常绪摇晃酒水,总有在扫视她水汪汪眼睛的错觉。
少年叼着烟,倚靠着KTV沙发,突然而冷冷地把酒杯一扬,酒水差点溅上宁欢新买的裙子。
他表情就没好过。
杨奇回过头问:“怎么了陈哥?是不是这家酒太难喝?我跟服务员说一声。”
陈常绪慢悠悠起身,手插进兜里,别过头说:“不用,我出去抽一根。”
杨奇推门把服务员叫进来收拾桌子,没想到闯进一个老太太,她抓着他的衣袖往外扯,弄得杨奇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说了多少遍了别来这种地方怎么就是不听?总是跟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混在一起抽烟,妈妈真的好担心你。”
“不是这他妈谁?我认识你吗?服务员,服务员呢?怎么闯进来一个神经病。”
杨奇莫名其妙的,一把将老太太推开,“谁是你儿子?我老娘可没这么老。”
服务员连忙过来道歉,说老太太年纪大了容易老糊涂,不知从谁家里跑出来的。等会赔他们个果盘。
杨奇阴阳怪气地说:“果盘可不够,她把老子手都快抓脱臼了。”
“你们也算运气好,只是弄到我,没弄到少爷……”
赶来的主管冷汗涔涔。
陈常绪没管,与他们擦肩而过。正是吃晚饭的时候,街道车水马龙,夕阳降落,马路尽头的街角悬着一个太阳,周围电线杆覆盖上一层金边。
才用打火机点燃烟。
少年抬眸,看见某个小巧的身影,穿梭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女孩背着挎包,手扶自行车,挨个挨个人打听什么。
奚唯醒也看见他了,犹豫了很久才走过来,结结巴巴问他。
“你,你看见我奶奶了吗?”
陈常绪诧异,她居然还有胆子出现在自己面前,不应该看见就绕着走吗。
少年没有陪她说话的打算,冷冷道:“看你妈看,滚远点。还不长记性呢。”
奚唯醒一放学就发现奶奶失踪了,电话也打不通,她空着肚子,骑着自行车到附近寻找。
听楼下叔叔阿姨说可能跑这条街来了。
眼看天色越来越晚,她内心焦急,生怕奶奶遇见危险,竟一时抑制住了对陈常绪的害怕,从手机里翻出相册。
“你看看我奶奶的照片好不好?要是见到了跟我说一声,她患有老年痴呆,这么晚在外面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