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疫,北境救治伤兵,甚至在战火中为他诞下堂弟堂妹……她的医术,早已被传得神乎其神。若她真在京城,或许……真有一线希望?
“皇婶……也在京中?”景和帝问道。
“是。”南宫烬坦然承认,既然已决定让清颜介入,便无需再隐瞒她的行踪,“臣与王妃一同返京。王妃医术,陛下当有耳闻。且王妃对奇毒杂症,颇有研究。陛下之病,恐非寻常,太医院束手,或许……王妃能有不同见解。”
他没有说“一定能治好”,但“奇毒杂症”、“不同见解”这几个字,已足以打动病急乱投医的皇帝,也点出了太医院可能未曾想到的方向。
景和帝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他在权衡。让王妃入宫诊病,固然可能带来转机,但也意味着要将自己的性命,托付给这位与皇叔一体、且曾掌握“火药”秘术的皇婶手中。这其中的风险与信任,需要极大的魄力。然而,眼前的病情,朝堂的暗流,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与危机。皇叔此刻能持丹书铁券入宫,直言敢谏,其立场至少在此刻,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那么,信任皇婶一次,或许……是险中求生的唯一机会。
良久,景和帝缓缓开口,声音虽弱,却带着帝王的决断:“既如此……便有劳皇婶。高德,你亲自去,持朕手谕,秘宣镇北王妃入宫,为朕……诊病。记住,要隐秘,勿要声张。”
“奴才遵旨!”高德连忙应下。
南宫烬心中稍定,拱手道:“臣,代王妃,谢陛下信任。”
景和帝疲惫地摆了摆手,重新闭上眼睛,仿佛说这几句话,已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高德不敢耽搁,立刻安排心腹太监,持皇帝密旨,由南宫烬告知的地址,秘密前往“文府”接人。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顶不起眼的小轿,从皇宫侧门悄无声息地抬入,直抵乾清宫后殿。轿帘掀开,一身素雅裙衫、未施粉黛、却气度沉静的苏清颜,在高德的引领下,步入了皇帝寝宫。她神色平静,目光清澈,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的诊疗,而非踏入这天下最核心、也最危险的权力旋涡。
“臣妇苏清颜,参见陛下。”苏清颜对着龙榻方向,盈盈下拜。
“皇婶……免礼。”景和帝勉力睁开眼,看着这位传说中的皇婶,眼中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有劳皇婶了。”
“陛下言重,此乃臣妇本分。”苏清颜起身,走到榻前。刘一手早已备好了迎枕、脉枕。苏清颜净手后,在锦凳上坐下,三指轻轻搭上了景和帝的手腕。
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清颜的脸上。南宫烬站在稍远处,目光紧紧跟随着妻子,心中亦是紧张。他相信清颜的医术,但皇帝的病显然不简单,背后更可能牵扯巨大的阴谋。
苏清颜闭目凝神,诊脉良久。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又缓缓松开,指尖力道时有变化,仿佛在捕捉着脉象中最细微的异常。半晌,她收回手,睁开了眼睛。
“如何?”景和帝忍不住问道。
苏清颜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刘一手:“刘院正,陛下近日所服汤药的药渣,可还留存?”
“有,有留存。”刘一手连忙道,命人取来。
苏清颜仔细查验了药渣,又询问了皇帝近期的详细症状、饮食、起居,甚至情绪变化。问得极为细致,有些问题甚至涉及隐私,但此刻也顾不得了。景和帝——作答,虽然吃力,却也配合。
全部问询查验完毕,苏清颜沉吟片刻,抬眸看向景和帝,目光清澈而笃定:“陛下,您并非普通风寒内陷,亦非寻常虚损之症。”
“那是何症?”景和帝追问。
苏清颜缓缓吐出四个字,却让在场所有人,包括南宫烬,都心头剧震:
“陛下是中了毒。”
“中毒?!”景和帝瞳孔骤缩,刘一手更是骇然失色。
“是一种极为隐秘、且极为阴损的慢性混合奇毒。”苏清颜声音平稳,却字字惊心,“此毒并非一种,而是由至少三种以上的毒物,按照特定的顺序与比例,通过饮食、熏香、甚至……日常接触之物,长期、微量地投入陛下体内。初期症状与风寒劳累无异,难以察觉。待毒发时,则表现为正气急剧衰竭,心脉受损,高热不退,咳血虚弱,与重症伤寒或劳损之症极为相似,普通太医难以分辨。且此毒性阴寒,与治疗风寒虚损的温补药物相冲,用药愈多,反会催发毒性,加重病情。”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刘一手,补充道:“刘院正诊断陛下邪气入里、气血两亏,并无大错。只是未料到,这‘邪气’并非外感六淫,而是内中毒物所致。用药对症,却药不对因,故疗效甚微,反受其害。”
刘一手闻言,冷汗涔涔而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臣……臣愚钝!险些误了陛下!臣有罪!”
“刘院正请起,此毒隐秘,非你之过。”景和帝摆了摆手,声音因愤怒与后怕而微微颤抖,他看向苏清颜,眼中寒光闪烁,“皇婶可能确定?是何毒?可能解?”
苏清颜点头:“臣妇有七八分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