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铁证斥偏见
丁敏君那尖利如刀的质问,在紫霄宫前死寂的空气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淬着毒,直指武当派的立派根基。
“敢问宋大侠,您这般宽仁,究竟是何居心?”
此言一出,所有武当弟子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一股屈辱的怒火在他们胸中熊熊燃烧。
宋远桥的脸色铁青,扶着座椅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已是怒到了极点。
俞莲舟更是目光一寒,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杀气,仿佛下一刻就要出手清理门户。
唯有灭绝师太,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冷漠神情,只是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讥诮弧度,变得更加明显了。
她乐于见到武当陷入这等道义上的窘境。
这已经不是武功高下的问题,而是立场与信念的拷问。
一个处理不好,武当派“仁义”的招牌,今日就要被当众砸得粉碎。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个身影从宋远桥身后缓步走出,青色的道袍在山风中微微拂动,姿态从容,步履沉稳。
是宋青书。
他没有看满脸怨毒的丁敏君,而是先对着主位上的灭绝师太和父亲宋远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师太,父亲,各位师伯。此事由弟子经手,其中缘由,也由弟子向各位分说明白,以免因一场误会,伤了两派的和气。
他的声音清朗而平静,像一缕清泉,瞬间冲淡了场中那令人窒息的火药味。
宋远桥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眼中的怒火缓缓化为一丝惊疑与期待,他沉着脸,点了点头。
丁敏君见又是宋青书,不禁冷笑一声:“宋师兄,你还想巧言令色不成?难道你要说,那些魔教妖人罪不至死?”
“丁师姐稍安勿躁。”
宋青书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缓缓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了一卷用细麻绳捆扎好的卷宗。
这个动作,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没有长篇大论地辩解,而是用行动表明,他要讲的,是事实。
他解开麻绳,将卷宗平举展开,那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以及几个鲜红的手印。
“丁师姐,还有峨眉派的各位,请听好。”
宋青书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此乃那三名匪徒画押的口供。据他们交代,他们并非明教中人,而是收受了五十两白银,奉命行事。其目的,便是在武当山下假扮明教徒,四处滋事,意图挑起我武当派与明教的争端。”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丁敏君脸色一变,厉声道:“一派胡言!这定是你们武当派屈打成招,伪造的供词!”
“伪造?”宋青书笑了,他从卷宗中抽出另一张纸,高高举起。
那是一张盖着朱红官印的公文。
阳光下,那方“德安府印”的篆字清晰无比,刺得人眼睛生疼。
“此乃德安府县衙的公文回执。”宋青书的声音铿锵有力,如金石相击,“上面清清楚楚地写明,人犯张三、李四,乃是本地泼皮,与明教毫无瓜葛。其受人指使,构陷栽赃,证据确凿,已收监入狱,不日便将张榜公告,以正视听!”
他手持公文,缓步走向丁敏君,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可逼视的威严。
“丁师姐,敢问,这盖着官府大印的公文,也是我武当派伪造的吗?”
丁敏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可以质疑武当的立场,却绝不敢当众质疑朝廷的公文!
那等同于谋逆!
宋青书没有停下,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个峨眉弟子的脸,最终落在了灭绝师太的身上。
“师太,我武当派为何不杀他们,而要送官?原因有二。”
“其一,他们并非魔教,只是被人利用的混混。我武当乃名门正派,自当明辨是非,岂能因他们假扮了魔教,便滥杀无辜?若如此,与那些草菅人命的匪徒何异?”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的声音再次拔高,充满了穿透力,“杀了他们,固然痛快,却也让幕后主使逍遥法外!而将他们交由官府,审明真相,昭告天下,才能将这桩企图挑拨正邪纷争的阴谋,彻底大白于天下!才能让那藏在暗处的宵小之辈,无所遁形!”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敢问师太,是逞一时之快,错杀无辜,放过真凶重要?还是忍一时之气,查明真相,揪出幕后黑手,还天下一个公道更重要?”
一番话,有理,有据,更有道义的制高点。
将武当派的“宽仁”,上升到了顾全大局、追查真凶的智慧层面。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所有武当弟子都挺直了胸膛,看着场中那个舌战群尼的挺拔身影,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宋远桥抚着长须,老怀大慰,几乎要忍不住仰天长笑。
峨眉派的弟子们则个个面面相觑,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