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顶广场,天风如刀。
数千名六大派弟子结成的巨大方阵,如同一片由钢铁与杀意铸就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这座千年圣地的顶峰。
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剑刃与枪尖反射着天际线上那抹凄冷的残阳,汇成一片刺目的寒光之海。
武当宋远桥、少林空闻、华山与崆峒的长老,尽数立于阵前,神情肃杀。
而在他们之中,一名手持拂尘、身着灰色道袍的绝美道姑,更是双目含煞,周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凛冽杀机。
正是峨眉派掌门,灭绝师太。
在他们对面,明教一方已是强弩之末。
白眉鹰王殷天正傲立阵前,身后是韦一笑与五散人,他们个个带伤,脸色苍白,却依旧强撑着,将光明顶的最后一道防线,护在身后。
对峙,已到了最后的关头。
空气中,只剩下风声,与那数千人压抑不住的、沉重的呼吸。
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的死寂之中。
“嘎吱——”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机括转动声,毫无征兆地,从广场正中央的一块青石板之下,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响所吸引。
在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之下,那块重达千钧的青石板,竟缓缓地、无声地向上升起,露出了一个幽深黝黑的洞口。
一道青色的身影,从那片黑暗中,缓步走出。
他身穿一袭月白色的武当道袍,在满是血与火的战场上,竟是纤尘不染。
他的面容俊朗,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仿佛他不是走上了修罗血场,而只是在自家的庭院中,闲庭信步。
紧接着,一名身穿粗布衣裙、面容清秀的少女,也从洞口中走出,她怯生生地跟在那青衫少年的身后,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对这片杀伐世界的惊惶。
宋青书。
小昭。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青书!”宋远桥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宋师兄?”丁敏君与周芷若等人,更是掩口惊呼,她们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这道身影。
宋青书没有理会任何人的惊呼。
他只是静立于两军阵前,成了这片巨大棋盘上,最突兀、也最引人注目的那颗棋子。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六大派的阵营,扫过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最终,落在了自己的父亲与空闻禅师的身上。
他没有下跪,也没有请安。
他只是对着众人,朗声开口。
那声音不大,却在雄浑内力的贯注之下,清晰无比地,压过了呼啸的狂风,传遍了整个光明顶。
“各位前辈,各位同道,六大派远征万里,共讨明教,只为匡扶正义,替天行道。此心,青书敬佩。”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锐利。
“但若我们手中的剑,斩向的并非真正的凶徒,反而成了被奸人利用的屠刀。那今日,我等所谓的‘替天行道’,岂非是成了天下间最大的笑话!”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竖子!休得胡言!”崆峒派的关能长老厉声喝道。
宋青书却恍若未闻,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做工粗劣的铁牌,上面用朱砂画着可笑的火焰标记。
“此物,是从伏击我峨眉师姐的匪首身上搜出。敢问各位,明教总坛的令牌,会是这般模样吗?”
他随手一扔,那枚铁牌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铛啷”一声,正好掉落在灭绝师太的脚前。
灭绝师太脸色一变,低头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宋青书没有停顿,又从怀中,取出了一捆用特殊手法捆扎的竹签。
“此物,是我从那伙人身上缴获的传讯之物。其上绳结,乃是丐帮独有的‘八方结’。敢问各位前辈,我六大派与明教之事,又与丐帮何干?”
他又取出那封盖着“火麒麟”印的绝杀密令,高高举起,声音如洪钟大吕,震慑全场!
“此信,是从丐帮七袋弟子吴劲草身上截获!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丐帮长老陈友谅,意图伏击华山派众位师兄,栽赃明教锐金旗,挑起纷争,坐收渔利!”
他目光灼灼,直视华山派的长老,一字一顿地说道:“前辈,若非晚辈侥幸,此刻,华山派的各位同门,恐怕早已惨死在奸人之手!而这份血债,却要算在明教的头上!”
轰!
这番话,这份证物,如同一颗真正的霹雳,在六大派的阵营中,轰然炸开!
华山派的弟子们,瞬间一片哗然,他们看着那封熟悉的、带着本派标记的密令,又看了看自家长老那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所有的战意,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后怕与惊疑。
崆峒派的关能长老,更是想起了宋青书之前在营中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那张涨红的脸,渐渐化为了一片凝重。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