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快开门看看!”
“是白二嫂的声音!”
前院之内,数十名早已被折磨得心神俱疲的镖师趟子手,再也按捺不住,疯了一般地朝着那扇紧闭了数日的朱红大门冲去!
“不许开!”郑总头双目赤红,拦在门前,声嘶力竭地吼道,“这是青城派的奸计!他们就是要引我们出去!”
然而,那门外杜鹃啼血般的哭嚎,却如同最恶毒的魔咒,一点一点地,瓦解着所有人的理智。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道平静的、不带半分感情的声音,从众人身后,缓缓响起。
“开门。”
所有人猛地回头,只见宋青书一袭黑衣,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众人身后。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平静得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少镖头……”郑总头嘴唇翕动,眼中满是挣扎。
“开一道门缝。”宋青舟没有理会他,只是淡淡地重复了一遍,“让他们看。”
郑总头看着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终是猛地一咬牙,对着身旁两名心腹,沉重地点了点头。
厚重的门栓被缓缓抽开,那扇隔绝了生与死的朱红大门,被拉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窥探的缝隙。
门外,刺骨的寒风,裹挟着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倒灌而入!
离门最近的几名趟子手,仅仅是朝着那门缝外瞥了一眼,那张本就紧张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的烂泥,软软地,瘫倒了下去,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骇然。
“啊!”
一声充满了惊恐的尖叫,从人群中爆发开来!
只见镖局大门正对面的那棵老槐树之上,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正被一根粗大的麻绳,高高地吊起。
那正是昨日偷偷溜出镖局,回家探望妻儿的镖师,白二!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浸透,四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人活活打断。
而他那张本该憨厚老实的脸上,双目圆睁,写满了临死前无尽的痛苦与不甘。
他的胸口,被人用利刃,深深地刻下了四个血淋淋的大字。
福威镖局!
血,顺着那深刻的笔画,一滴一滴地,落在下方那早已被染红的雪地之上,触目惊心。
“轰!”
整个福威镖局,彻底炸开了锅!
那股强撑了三日的士气,在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面前,轰然倒塌!
“完了……全完了……”
“他们……他们是魔鬼!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绝望,如同瘟疫,在每个人的心中疯狂蔓延。
就在此时,林震南与王夫人也已闻讯赶来。
当他们看清门外那血腥的一幕时,林震南的身体猛然一晃,只觉得天旋地转,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他踉跄着,冲到了那个依旧神情平静的儿子面前,那双本该威严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动摇。
“平儿……”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哀求,“我们……我们认栽吧,把……把那本剑谱交出去、散尽家财,求他们……求他们饶我们一条活路!”
此言一出,那本就低迷的士气,瞬间跌至冰点。
所有人都用一种绝望而又期盼的目光,看着那个如今已是他们唯一主心骨的少年。
宋青书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穿过了那片充满了绝望与恐惧的人群,一直走到了那扇冰冷的朱红大门之前。
他缓缓地,将那道门缝,彻底推开。
他没有再去看那具惨死的尸体,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缓缓地,扫过门外那些正满脸狞笑、肆意叫骂的地痞无赖,扫过街道两侧那些茶馆酒楼之中,一道道充满了轻蔑与贪婪的目光。
许久,他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一张张写满了绝望的脸庞,声音不高,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坎上。
“剑谱交出去,我们一样要死。”
“而且,会死得比白二叔,更惨。”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那股冰冷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意,竟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青城派要的,不是剑谱,是赶尽杀绝!”
“他们要用我们林家满门的鲜血,来洗刷这份夺谱的污名!”
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浇得一干二净。
宋青书没有再给他们任何消沉的机会,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那声音,响彻了整个福威镖局!
“福威镖局,没有孬种!”
“白二叔的血,不能白流!”
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在那数百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之下,遥遥地,指向了门外那具在寒风中摇曳的冰冷尸体。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沉凝,一字一顿,仿佛是在对着九天神明,立下最庄重的血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