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起演武场上的尘土,也卷起了令狐冲眼中那团愈发炽烈的战意。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了半分苦涩,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发自内心的洒脱与豪迈。
“林师弟。”
“师兄令狐冲,想与你,以剑会友。”
此言一出,整个演武场的气氛,瞬间从方才的惊疑,转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
华山派大弟子,年轻一辈公认的第一高手,竟要亲自下场,与这位刚刚展露了惊天剑道天赋的“玉面修罗”,一较高下!
这绝对是今日最不容错过的一场龙争虎斗!
宋青书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战意昂扬的青衫浪子,心中,竟也难得地生出了一丝欣赏。
他知道,对方此举,没有半分嫉妒,更没有半分打压。
有的,只是一个纯粹的剑客,对另一个剑客,最直接的认可。
他没有推辞,只是将手中那柄普通的青钢长剑,横于胸前,对着令狐冲,平静地,抱拳一揖。
“师兄剑法高绝,师弟……愿闻其详。”
“好!”
令狐冲长笑一声,再无半分犹豫!
他脚尖在地面猛然一点,那身青色的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如一头挣脱了束缚的苍鹰,瞬间便已越过了十余丈的距离,冲至宋青书面前!
他没有半分多余的试探,手中那柄早已蓄势待发的长剑,在那电光石火之间,化作了七道璀璨的星芒,如北斗临凡,分刺宋青书周身上下七处大穴!
华山剑法,七星夺魄!
剑未至,那股潇洒不羁、却又凌厉无匹的剑风,已然扑面而来!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快剑,宋青书的脸上,却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他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去施展任何精妙的招式变化。
他只是在那七道星芒即将及身的刹那,脚下微微一沉,手中那柄普通的青钢长剑,自下而上,画了一个圆。
一个看似缓慢,实则滴水不漏的圆。
依旧是那招最基础的华山入门剑式——白云出岫。
叮!
叮!
叮!
叮!
一连串密如骤雨般的金铁交鸣之声,陡然响起!
令狐冲只觉得自己的剑尖像是同时刺入了一片旋转的、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之中!
他那足以洞穿金铁的七道凌厉剑气,在接触到那面看似不堪一击的剑幕时,竟如同七条泥牛,同时入海!
所有的锋芒,所有的力道,都被那股圆转不休的螺旋劲力死死黏住、层层化解!
“好剑法!”
令狐冲不惊反喜,他猛地一声爆喝,手腕一抖,那本该一往无前的剑招,竟在瞬间变得灵动无比,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绕过了那面看似无懈可击的剑幕,朝着宋青书的肋下,斜刺而来!
然而,宋青书的剑,仿佛早已预判到了他所有的变化!
他剑圈一转,那本该是守势的“白云出岫”,竟是顺着令狐冲那变招的力道,轻轻一带一引。
是为“掤”与“捋”!
令狐冲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引力传来,他那本该灵动无比的剑招,竟完全不受控制地,被他带得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他心中暴喝,强行催动内力,便要挣脱对方的黏着!
可宋青书的剑,却如附骨之疽,再次贴了上来!
是为“挤”与“按”!
一股刚柔并济、却又连绵不绝的暗劲,顺着那交击的剑锋,轰然爆发!
令狐冲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传来,他那前冲的身形,竟被硬生生地,给顶得踉跄后退!
高台之上,宁中则那双温柔的眸子里,早已是异彩连连!
她看得分明,这林平之所用的,分明是最基础的华山剑招,可那剑招之中所蕴含的武学至理,却早已脱离了华山剑法的范畴!
那分明是传说中,只有武当派张真人那等武学神话,才能领悟的太极拳理!
他竟能将这至柔的拳理,与至刚的剑法,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这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演武场之上,战局已然进入了白热化。
令狐冲早已杀得兴起,他将那套自创的、融合了华山、衡山、泰山三派剑法精髓的狂风快剑,毫无保留地,尽数施展!
一时间,剑光如瀑,剑影如山!
整个演武场,都仿佛被他那潇洒不羁、却又凌厉无匹的剑意,彻底笼罩!
然而,无论他的剑招如何变幻,无论他的剑速如何迅捷,那个黑衣少年,却始终如一叶漂浮于狂风骇浪之中的扁舟,看似摇摇欲坠,却又总能在那最惊险的时刻,恰到好处地,避开那足以致命的锋芒。
他手中那柄普通的青钢长剑,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周身三尺之地。
他用的,也始终是那几招最基础的华山入门剑式。
可就是这几招平平无奇的基础剑法,在他手中,却仿佛化作了一张无形而又坚韧的巨网,将令狐冲那所有的攻势,都尽数消解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