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本该是充满了滔天怒火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少侠!”
“老尼有一不情之请,还望少侠,务必应允!”
宋青书微微一怔。
“师太请讲。”
“老尼恳请少侠,暂任我恒山派‘行走护法’一职!”定逸师太的声音,竟比这风雨之声,还要响亮,还要决绝,“护送我等,安全返回恒山!”
“事成之后,我恒山派,必有重谢!”
此言一出,宋青书身后的几名恒山女尼,皆是面露惊容!
行走护法!
这虽是临时之职,可在恒山派中,地位却仅次于掌门与几位师叔!
非德才兼备、武功盖世之人,不能担任!
师父她她竟将这等重任,托付给一个初次见面的少年?
宋青书亦是眉头微蹙。
他看着定逸师太那双充满了恳切与信任的眼睛,沉吟了片刻。
他知道,自己一旦应下,便意味着,将彻底卷入五岳剑派这盘早已是暗流汹涌的棋局之中。
可他,却不能不应。
因为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托付,更是一份庇护。
一份来自恒山派掌门的、足以让他暂时摆脱日月神教追杀的庇护!
许久,他才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对着那早已是心急如焚的定逸师太,郑重无比地,再次抱拳一揖。
“师太信得过晚辈,晚辈,自当义不容辞。”
当夜,雨势渐歇。
在一处早已被废弃的、位于半山腰的破败山村院落之中,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驱散了周遭的严寒与湿气。
宋青书没有半分客气,在慨然应允之后,便已然接管了这支残破队伍的所有指挥权。
他没有选择继续冒雨赶路,而是寻了这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的废弃村落,作为临时的宿营之地。
他让那几名伤势较轻的恒山女尼,负责照顾伤员。
而他自己,则独自一人,在那残破的院墙之上,用那些早已被雨水浸透的藤蔓与碎石,一板一眼地,布置着最简单、也最有效的预警陷阱。
他布置得很慢,也很稳。
那每一个看似随意的动作,都暗合着一套玄奥的阵法至理。
定逸师太静静地坐在火堆旁,看着那道在夜色之中忙碌的青衫背影,那双本该是充满了滔天怒火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欣慰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
她缓缓开口,那声音,在噼啪作响的火光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还未请教,少侠高姓大名?”
宋青书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
他只是将最后一块碎石,稳稳地,嵌入那早已腐朽的墙垛之中,这才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那火光映照之下、充满了探寻的脸庞,那张本该是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充满了无尽自嘲的淡然笑容。
“晚辈,林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