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逃匿(营养液加更)
“可是臣妾并非一一”
对上他温柔笃定的目光,钱嘉绾蓦地失了声音。她懵懂愣神的模样,傅允珩愈发明白原来她从未想过。他道:“钱唐王女,为何当不起中宫之主?合乎礼制与否,不过是朕一人定夺罢了。”
举凡一国之君,若是情之所钟,是一定会想方设法让自己心爱的女子登上后位的。
他的话语沉着从容,又蕴着几分素日里鲜有的张扬。钱嘉绾唇微微启着,面上神色从怔愣到茫然,又染上几分无措。她久久不能开口,傅允珩忍不住上手轻捏了捏她的面颊,助她找回一些实感。
他笑问道:“不是时常看些话本吗?”
话本子里这一类的故事,应当比比皆是。
钱嘉绾低眸攥着自己的裙摆:“臣妾还以为……那些都是骗人的。”她又不是十二三岁的年纪,已经甚少做这等梦。傅允珩本以为她会欢喜,她却低低问道:“那陛下在前朝,为了臣妾会不会很辛苦?”
为了立她为后,是不是要被言官们弹劾,与满朝文武对峙?钱嘉绾眸底漾开些细碎的水光,多日来的彷徨与委屈,酸涩与感动,一时齐齐翻涌上来。
傅允珩默了默:“没有那般费劲。”
他好似明白了些,难不成她看的话本都是一国之君为人傀儡,受太后、朝臣掣肘,连心爱之人都护不住?
钱嘉绾鼻间微酸,悄悄别开眼,不想让他瞧见。偏偏清风吹散了云层,此刻的月光愈发皎洁。傅允珩道:“若有什么想同朕说的话,等想好了,尽可以告诉朕。”他愿意再多给她一些时间。她在这后宫中,最能信赖的唯有他,合该他先迈出这一步。
钱嘉绾轻轻应了声,将脸庞埋在他怀中,手圈上他的腰身。玉簪花散着淡淡的清香,娇妍美好。
傅允珩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脊背,他希望她在这宫中能够欢心顺意,就像从前年少在闺中时一般,莫要染上太多忧愁。他会好生护着她,也盼着,她能对他再多几分信赖。七月既望,林间风动,山中已带淡淡秋声。太皇太后与贵妃娘娘的仪驾往弘安寺中去,寺内设坛启建水陆法会,祈祷大齐风调雨顺、今秋五谷丰登,更为前线将士祈福禳灾,以求社稷安宁,国泰民安。
太皇太后慈和,并未下旨净场。只道百姓礼佛亦是诚心,也允许民众上山随喜。
钱嘉绾逐一叩拜过弘安寺中神佛,为大齐与钱唐祈愿。药王殿内,钱嘉绾毕恭毕敬擦拭净祖母的长生禄位,点上三炷清香。她已许久未见祖母,跪在祖母的长生禄位前,心中暂得稍许慰藉。一炉香尽,钟磬悠悠,寺中光阴也似走得格外缓些。“贵妃娘娘。“书韵快步入内,低声回禀了一句。钱嘉绾与她确认,她对贵妃娘娘点了点头。钱嘉绾由书韵扶着起身,便往后山禅院去。她独居的小院内,有一名女卫在书兰的陪伴下,正焦急地等候着。见到钱嘉绾,她难掩神色的激动,当即拜下道:“属下云缨,请县主安。”“快起来。”
书兰去合上房门,亲自在门边守着。
钱嘉绾带云缨进了内室,云缨是她在越王府的女卫之一,是祖母亲自为她挑选的。她出嫁到洛京,云缨与云霜也在陪嫁队伍中。只不过她们的身手不宜入宫,便一直在洛京越王府中当差,由二弟调遣。云缨急切道:“县主,您安然无恙罢?二殿下命属下来问县主安。”钱嘉绾仔仔细细打量过她的神色,片刻后问道:“你告诉我,钱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总觉得事情并非她知晓得那般简单。她在后宫之中,对外联络太过不便。因而她陪太皇太后来了弘安寺,仪驾声势浩大,二弟一定会知道消息。若是二弟有心,会想办法给她递消息。
这两日她一直命书兰与书韵轮番带人在前殿徘徊,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与扮作香客的云缨碰头。
对于县主的问话,云缨知晓得并不是十分清楚。钱嘉绾换了个问题来问:“越王府近来有何变化?”云缨如实道:“回县主,二殿下近来约束府中上下,严守行踪。除了他每日去官署当值,以及府中必要的采买外,无事都不让人出门。”如此避嫌,若单单是钱唐将与南吴开战,二弟根本无需谨慎至此。钱嘉绾道:“此番王府到弘安寺的,一共有几人?”“除了属下外,云霜也在前殿。另还有四名暗卫在山间。”他们皆是扮作香客与护卫,她与云霜是女子,出入会更方便些。太皇太后与贵妃娘娘凤驾在此,弘安寺的守卫尤为密集。等闲来进香的百姓都只能在山门与前殿烧香,不得随意逗留。官员、命妇方可踏足中院,以放生池为限。
侍卫来回巡查严苛,若非有书兰的腰牌,饶是以云缨的身手也难以潜入。钱嘉绾道:“这两日你便先留在此。晚些时候与书兰去将云霜一同接来。”“是,县主。”
弘安寺的守卫是外紧内松,后院禅房乃是太皇太后与贵妃娘娘休憩之地,往来之人多为宫女内侍,护卫相对少些。云缨与云霜隐蔽在此不算难事。至于饮食,钱嘉绾的饭菜是寺中单独做了送来,会有余裕。且余下人都是去饭堂用饭,捎带一些给云缨与云霜不是难事。
钱嘉绾捧起茶盏,她的直觉没有错。对于钱唐,陛下应当是有心瞒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