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喝茶吗?”
李半唐忽然问。
林白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更不确定这是不是另一种“坑”。
这李半唐似乎总是在有意无意地测试自己有没有被问心术命中。
他是老顽童,老小孩还是个老狐狸!
“想喝茶你就喝吧。”
李半唐笑意盈盈,再次提醒林白。
尼玛笑起来的样子还像是个老不正经。
他分明就是在给自己挖坑!
我看十有八九,被问心术命中的人,肯定不会主动喝水!
林白依旧默不作声地坐着,呆愣出神,仿若没听到一般。
李半唐微微皱眉,似乎有些失望。
他端起茶杯,捏着杯盖,抚了抚杯沿,微微抿了一口。
茶水流香,萦绕在唇齿之间。
林白盯着茶杯中剩余的半杯茶更渴了。
李半唐放下茶杯,一脸正色的问:“林白,你好色吗?”
林白心里一沉来了来了,金府令说的那种,挖人私生活的问题,来了!
“好色,特别好色,色得都不行了都。”
李半天愣住了,又问:“你卑鄙吗?”
“卑鄙,特别卑鄙,去人店里吃包子,恨不能一次倒人半壶醋,剩下那半壶还得想办法顺走。”
“你下流吗?”
“下流,特别下流,见人家漂亮老板娘算账,故意跟人搭闲话,还总找机会摸人家手。”
“你无耻吗?”
“无耻,特别无耻,上次跟张屠户买肉,故意拿走一块排骨,还说他根本没称够。”
“那你确实挺无耻的。”
名震天下的大儒,听了林白的自白不禁感叹世间竟有如此行迹卑劣之人。
简直是枉为人哉!
林白面部肌肉微微抽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李大儒问这些问题,不就是为了检测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问心术这种东西,被问者必然真诚,要是自己把自己描述的道貌岸然,肯定是有问题的。
所以,必须往坏了说,必须抖落or编造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这样才显得真实。
就跟那位偷吃人奶的学子一样。
林白想好了,既然太子和公主想封自己爵位,给就给,不给拉倒。
京城,是不会去的。
京城的朝廷,也是不效力的。
反正小爷我现在不缺银子,待在东琅一辈子也挺好。
我好色,我卑鄙,我下流,但我是个好人。
真正的渣男才喜欢大义凛然,穿得文质彬彬,张口闭口就是君君臣臣。
李大儒似乎有些厌倦了,将后来写的几叠白纸收了起来,只留下一开始那张,说道:“我再问你一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也是再给你一次机会。”
“为人臣子的本分,是为了效忠君上,解决朝廷的烦忧,对也不对?”
这听到这个问题,林白陷入犹豫。
如果自己回答不是,那么自己此刻中了问心术,回答的是“真话”,这个回答就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堂堂东琅镇魔司的将军,从五品军衔,率军灭妖十七万,竟然是个欺君罔上,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好色、卑鄙、无耻、下流之徒一撸到底都是轻的!
废掉脉种,关入大牢,永不见天日不是没有可能!
可若是自己回答忠孝君王,那前面说的那些,岂不是都得作废了?
自己还是会被逼着前往京城,加官进爵,侍奉君王,一辈子都得为皇家服务,谁都能骑到自己头上拉屎拉尿。
关键是,自己之前可是坏了长公主的好事,要是进了京城,岂不是要任她蹂躏?
林白冷汗冒出来了。
好你个李大儒啊,儒家那点子话术,都特么用到歪道上了是吧?
是也不行,不是也不行。
林白看了眼李大儒,李半唐正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
然后白眉轻皱,吐了出来原来茶早就凉了。
林白又回到自己的思绪里。
正常人的思维,应该回答“是”。
但话又说回来,这是问心术,别说普罗大众、儒家子弟,就说这大梁朝堂,天下滚滚诸公,有几人真的效忠朝廷?
李长风,东琅李家长子,效忠朝廷吗?
乐无尘,镇海大将、镇海公唯一合法袭爵子嗣,世享荣禄,他效忠朝廷吗?
东琅大将!
石破天!
三重境的高手!
他效忠朝廷吗?
!
恐怕没有吧?
他自己妹夫失踪,外甥被赶出李家,爱将还被李家的管家暗杀,他说什么了吗?
当初自己可是拿着铁证,让他去找李家报复,他说什么了吗?
他连个屁都没放。
为何?
他说,要先顾好眼前的事,先解决东琅妖魔祸乱的问题。
无论他是为己,还是为了百姓,总归不可能是为了朝廷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白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