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河拆桥？” 杜邦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其冰冷。
甚至带上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轻柔的笑意。
“如果我真想拆桥，迈克，你觉得，你还能带着你那位漂亮的小女友……
如此‘悠哉’地飞来巴黎，看展览，喝香槟，甚至……坐在我的会场里吗？”
“你！” 迈克似乎被噎住了，随即是更深的寒意，“你监视我？”
“哼。” 杜邦不置可否，那声冷哼里的意味不言自明。
“迈克，收起你那套银行家的心机和可怜的反抗。
你以为，就凭你掌握的那点所谓的‘把柄’，和你在瑞士银行那点可怜的影响力。
就能跟我，跟古老会讨价还价，甚至……玩火？”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危险，像毒蛇吐信：
“你是不是觉得，这里是巴黎，是法治社会，是文明世界，我就不敢动你？
你是不是忘了，陈景明悄无声息地在瑞士的警察局里，‘突发心脏病’很正常？”
赤裸裸的威胁，撕破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啪！” 似乎是手掌拍在硬物上的声音，迈克的怒火显然也到达了顶点。
“杜邦！你不要太嚣张！你以为你在欧洲，在所谓的‘上流社会’只手遮天。
背后有那五位老不死的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你……”
他似乎在极力克制，把某个极其侮辱性的词汇咽了回去，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你不过是他们摆在明面上的……代言人之一！
出了事，第一个被抛出去顶罪的，未必是我！”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冷静，但其中的颤抖和更深层的恐惧难以掩饰：
“你想知道真相，我可以理解，我也想知道！但我没有那个权限！
现在更不是轻举妄动的时候！
瑞士警方，那个看起来像头蠢猪的内亚警长，他并不简单！
他手里，有关于你们古老会活动的一些线索！
他像条嗅觉灵敏的猎犬，一直没放弃调查陈景明的死因！”
“什么？！” 杜邦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那是惊讶，或许还有一丝被触及逆鳞的震怒。
“你怎么知道？内亚手里有什么线索？”
“我怎么知道？” 迈克的声音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意和深深的疲惫。
“内亚那个老狐狸，他表面装傻，私下里一直在查！
查陈景明的社会关系，查他死前接触过的人，查资金流向……
他难道摸不到你和古老会外围关联的蛛丝马迹？
你现在逼我，把我逼急了，或者我出了什么事……
我不敢保证这些线索会不会以某种方式，落到内亚，或者更麻烦的人手里！”
这显然击中了杜邦的软肋。
古老会最忌讳的，就是暴露在官方执法机构的系统性调查之下，尤其是瑞士这种中立国。
长久的沉默，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从扬声器里传来。
良久，杜邦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恢复了大部分冷静，但那股冰冷的怒意并未消散：
“够了。我们在这里互相攻击、威胁，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仿佛在重新确认联盟的脆弱基础：
“我们是同盟，迈克。至少目前是。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弄清楚‘泰坦’的真相，拿到我们应得的部分。
我们斗得两败俱伤，最高兴的只会是那个东方的女人，安格娜。
她会笑着看我们自相残杀，然后轻松地拿走一切。”
他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变得探究而阴冷：
“对了，你带来的那个小女友，莉莉小姐……
她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或者，跟你透露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关于安格娜，或者……别的什么？”
话题，猝不及防地，转向了lily。
十九层，林莫的身体瞬间绷紧。
陈星敲击键盘的手指也停了下来，屏息凝神。
扬声器里，传来迈克明显的、带着警惕和不解的停顿。
然后是故作轻松、却难掩一丝不自然的回答：“lily？你是说si吧？
哼，她能知道什么？一个有点小聪明、贪图享受的女人罢了。
我带她来巴黎，只是散散心。她跟安格娜那边，早就没关系了。
杜邦，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难道连我身边的女人，你也要插手？”
杜邦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随口一问。毕竟，她曾经是安格娜的人。
小心一点，总没错。尤其是在我们现在这种……敏感时期。”
迈克没有立刻回应。
能听到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的声音。
似乎在平复心绪，也似乎在思考杜邦这个问题的真正用意。
“她很好，很听话。” 迈克最终说道，语气恢复了银行家的平淡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