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斯派克的威胁,屏幕里的苏云脸上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那是一种公式化的职业微笑,经过精确计算,看不出半点真实情绪。
他甚至还惋惜地摇了摇头,伸出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镜片反射着舰桥的灯光,一瞬间屏蔽了他的眼神。
“这位船长,我必须提醒您。”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淅地回荡在剃刀号舰桥的每一个角落。
依旧平稳,依旧不疾不徐。
“根据《地球联邦星际航行安全法》补充条例第七条。”
苏云顿了顿,给了在场所有海盗一个消化的时间。
他说话的语调,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变化。
不再是客服人员的循循善诱,更象是法官在宣读一份不容置疑的判决书。
冰冷,且蕴含着某种不容违抗的绝对意志。
“惩罚包括但不限于。”
他的目光穿透屏幕,精准地锁定在斯派克那张逐渐扭曲的脸上。
“没收作案工具。”
“吊销星际驾照。”
他每说一项,都停顿一秒,那沉默的压迫感,甚至超过了话语本身。
“以及……”
苏云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堪称和善的弧度。
“就地扣车。”
“扣车?哈哈哈哈哈哈!”
斯派克彻底绷不住了,仿佛听见了本星系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他剧烈地笑着,身体向后仰倒在指挥官座椅上,整个座椅都在呻吟。
他笑得浑身复盖的细密鳞片都在高频颤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笑得黏稠的体液从眼角溢出。
“小子,你他妈拿什么扣我的车?”
他一边狂笑,一边指着屏幕里的苏云,声音因为缺氧而断断续续。
“用你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吗?”
骤然间,笑声戛然而止。
斯派克的脸猛地沉了下来,笑容瞬间收敛,肌肉紧绷,整张脸呈现出一种狰狞可怖的形态。
“给我开火!”
他咆哮着,唾沫星子喷溅在身前的控制台上。
“把那个可笑的全息投影,连同后面那片陨石带,给我轰成宇宙的尘埃!”
他从座椅上撑起身,身体前倾,那双冰冷的竖瞳里燃烧着暴虐的火焰。
“老子要让这帮活在泥土里的乡巴佬知道,在宇宙里,谁的炮管粗,谁才是他妈的法律!”
“是,船长!”
剃刀号的武器官脸上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重重地在武器控制台上拍下。
嗡。
剃刀号驱逐舰两侧,四座激光炮台的炮口护甲滑开,内部的能量内核被瞬间激活。
刺眼的红光在炮口汇聚,周围的空间因为高能聚集而产生了轻微的扭曲。
下一秒。
两道粗壮如巨蟒的红色激光束,带着足以熔化一切物质的高热,撕裂了漆黑死寂的宇宙真空。
它们无声地咆哮着,精准地扑向了那个巨大的全息指示牌。
远望二号的舰桥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林婉的手指紧紧攥着控制台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老师,他们开火了!”
苏云却依旧淡定地坐在那里,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烟火表演。
他看着屏幕上那两道急速逼近的激光束,光芒已经将他的脸映得一片通红。
他只是遗撼地叹了口气。
“唉。”
“总有那么些人,听不懂人话。”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教导顽劣学生无果的疲惫。
“非要我用物理的方式,跟他讲道理。”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身后一直肃立待命的秦观身上。
“秦观。”
“是,老师。”
秦观的身躯一震,挺直了胸膛,等待着命令。
“激活南天门一号狙击数组。”
苏云的声音,在一瞬间变得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温度,如同万年不化的玄冰。
“锁定目标引擎。”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一道寒光在眼底闪过。
“给他开一张……最高金额的罚单。”
“是!”
秦观的眼中迸发出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他猛地转身,手指在自己的控制台上化作了一片残影,一道道指令流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输入系统。
与此同时。
在剃刀号后方数百万公里之外,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柯伊伯带陨石群中。
这里由无数碎石和冰块组成。
一块直径超过十公里,表面布满撞击坑的巨大岩石,其阴影笼罩的侧面,突然浮现出无数道细微的裂痕。
裂痕无声地扩大,岩石外壳如同莲花花瓣般层层剥离,向后翻折。
一个无法用现有工业美学来形容的巨大金属设备,显露出来。
它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焊接或铆接的痕迹,仿佛浑然天成。
复杂的几何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