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礼的喧嚣隔着庭院传来,模糊成遥远的背景音,高野捧着一束小雏菊,飞扬的褐发随风飘动。
“快一点啊,”他转头催促自己的好友,“一会儿毕业礼结束了白帆前辈就要走了。如果不能把礼物和花亲自送到他手上,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来了来了,”酒井嘟囔着,“不就是一个排球部的前辈吗?有什么可着急的。”
“你不懂。”高野驳斥道,“等你见了白帆前辈,你就知道他是一个多么厉害的人了。”
白帆独立在飘落的樱雨中,这一片樱花林陪他度过了三年的高中时光,是被春天特意留下的一笔淡彩。
留到及肩的白发被风拂起几缕,深色的制服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轮廓,纽扣整洁地系到领口,他与世界保持着礼貌而温柔的距离。
阳过纷扬樱吹雪,在他白淅的侧脸投下细碎的光影。
金田一远远看去,只觉得白帆比两年前长得更漂亮了。
他暗暗思索着,男人越长越大,不是应该会长出胡子多出几分历尽千帆的沧桑感和阅历感,但白帆怎么却长得越来越嫩了。
“白帆。”感慨片刻后,金田一在后面叫出了好友的名字。
白帆早就猜到一般扭过头来,冲他略略勾起一个笑容:“国见呢?”
“有同级和他表白,被缠住了。”金田一撇着嘴站到白帆的身边。
一到毕业季,大家就会互相留第二颗纽扣什么的,国见虽然不算及川那样祸国殃民的祸水,但桃花债却不少。
要不是早些年就传出的传闻,白帆和同班的铃木同学在一起了,估计白帆现在的桃花运也不会少。
“话说,你真的和那个铃木在一起了?”
“不,只是互相帮助罢了。”白帆无奈一笑,“她也和我一样有被缠住表白的苦恼,于是我们两个就干脆合作,让大家以为我们在一起了。”
“你瞧,这样不是很好,不会有人再来打扰我们了。”
“……也是。”金田一耸了耸肩,“如果及川学长还在的话,估计会让你把这福气给他。话说也不知道及川学长在阿根廷怎么样了,会不会也有一堆女球迷追他。”
白帆无奈一笑,思绪却飘远,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不知名的远方。
“话说你站在这里……”
“前辈,前辈!请等一下!”
金田一的话头被身后急促而清淅的脚步声与呼唤截断,他们共同讶异地转身,一个低年级学弟快步跑来,脸颊因奔跑而泛红,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
白帆认得他,是一年级的高野,打主攻位,目前还是替补队员。
至于为什么记得他,白帆还记得在来到排球部的第一天,这个兴奋的小孩儿就表示他是看着白帆前辈的比赛才下定决心要来青叶城西的。
如今的青叶城西也算是强校,自从春高拿了冠军后,次年报名排球部的人比上一年多了两倍,不过第二年ih县预赛惨败伊达工,春高县预赛又败给乌野,带去了一部分热度。
直到今年ih才稳定下来,不过还是败给白鸟泽,好在今年的春高在宫城县举行,乌野与青叶城西双双入选,最后拿到了季军和亚军的好成绩。
自那年宫城县男女排双冠军后,宫城县的排球氛围再次来到了鼎盛。
想着,高野已经在他面前站定,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包装精致的方形礼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郑重地将礼物双手奉上。
“前辈,恭喜毕业!”他的声音明亮而真诚,眼中是实实在在的孺慕与纯粹,“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您前程似锦。”
白帆微微一怔,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随即化开为更加温润的笑意。
他同样郑重地伸出手接过礼物:“谢谢你,特意赶过来。”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柔和几分,“我会好好珍惜的。”
高野刚刚冷却下来的温度瞬间升温,脸颊爆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半晌,才含着眼中不舍与崇拜的光芒道:“前辈一直是我努力的目标!到了新的学校也请务必加油!前辈,你以后会继续打排球吗?”
“这个啊……”白帆垂眸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掌极温和地落在了学弟的发顶,停留短暂的一瞬。
“也许会吧。”他模棱两可地回复道,“接下来的日子,要连我的份一起,更加努力啊。”
高野从他的话中听出那不确定之意,眼框有些发红,却绽放出最璨烂的笑容:“恩!”
“青叶城西一定会一直制霸球场的。”
金田一五味杂陈,看着高野一步三回头不舍的眼神。白帆刚刚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与脑海中那个熟悉的声音重合——
“感谢大家三年的相伴!”
那一次,及川璨烂地笑着,是最盛大的烟火。
“你以后,真的不打排球了?”金田一神色复杂地问。
“你以后还要继续打排球,对吧?”白帆反问。
“我一定会继续打排球的。”金田一的回复是肯定的,“但是国见不一定,我以为你也一定会一直打排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