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罗伊斯在后面笑出声。
“林墨老师,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很有趣。”
“我以前很有趣吗?”林墨回忆。
“很有趣啊。”艾罗伊斯眼睛弯弯的,“比赛的时候,别人都很紧张,就你在后台睡觉,还流口水。”
“有吗?我不记得了。”林墨装失忆。
“有,我还拍了照。”艾罗伊斯掏出手机,翻相册。
“什么?你还拍了照?”林墨惊了。
“找到了!”艾罗伊斯把手机递到前面。
刘茜茜接过手机。
照片上,年轻的林墨靠在椅子上,歪着头,睡得正香,嘴角还有一丝可疑的亮晶晶。
刘茜茜噗嗤笑了。
“可以啊林墨,睡相不错。”
“老婆,给我留点面子……”林墨欲哭无泪。
“这照片我得存一张。”刘茜茜麻利地蓝牙传到自己手机。
“别啊老婆!删了!快删了!”林墨急了。
“不删,留着当表情包。”刘茜茜得意。
“老婆……”
“叫妈也没用。”
艾罗伊斯看着两人斗嘴,笑得更开心了。
“你们感情真好。”她说,语气里有一丝羡慕,但没有嫉妒。
刘茜茜看了她一眼,把手机还给她。
“还行吧,凑合过。”
“谁跟你凑合?”林墨抗议,“我们这叫天作之合,神仙眷侣!”
“要点脸。”刘茜茜拍他。
“不要,脸哪有老婆重要。”林墨理直气壮。
艾罗伊斯又笑了。
笑着笑着,心里那点小小的遗撼,好象也散了。
算了。
有些风景,看看就好。
不必拥有。
车子拐进一条胡同,停在一个四合院门口。
“到了。”林墨落车,给两位女士开门。
院子不大,但很精致。青砖灰瓦,石榴树,鱼缸,石桌石凳,很有老北京的味道。
“林老板来啦?”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从屋里出来,系着围裙,满手面粉。
“王哥,今天有什么好吃的?”林墨熟门熟路。
“今儿有新鲜羊肉,给你们做涮锅?”王哥提议。
“行啊,就涮锅。”林墨点头,又介绍,“王哥,这是我老婆,刘茜茜。这是法国朋友,艾罗伊斯。”
“王哥好。”刘茜茜打招呼。
“泥嚎!”艾罗伊斯用憋脚的中文说。
“哎哟,外国友人啊,欢迎欢迎!”王哥笑得眼睛眯成缝,“坐坐坐,屋里坐,马上给你们准备。”
三人进屋。
屋子不大,就摆了两张桌子,收拾得干净整洁。
墙上挂着些老照片,有京剧脸谱,有胡同风景,挺有味道。
“坐这儿吧,这儿暖和。”王哥领着他们到靠窗的桌子。
“谢谢王哥。”林墨拉着刘茜茜坐下。
艾罗伊斯坐对面,好奇地四处看。
“这里真漂亮。”她说。
“还行,老北京都这样。”林墨给她倒茶,“王哥是正经的宫廷菜传人,祖上在御膳房干过。后来家道中落,就开了这私房菜馆,一天就接两三桌,全是熟人介绍。”
“那我能来,很荣幸。”艾罗伊斯说。
“你是林墨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王哥端着铜锅进来,“今儿羊肉特新鲜,内蒙来的,还有手切羊上脑,脆骨,毛肚,蔬菜都是自家院里种的,保证干净。”
“谢谢王哥。”林墨帮忙摆桌子。
锅子架好,炭火烧上,汤底咕嘟咕嘟冒泡。
羊肉片红白相间,薄如纸,透亮。
蔬菜水灵灵的,看着就有食欲。
“开吃开吃!”林墨招呼。
艾罗伊斯学着他们的样子,夹了片羊肉,在锅里涮了涮,蘸了麻酱,送进嘴里。
然后眼睛瞪圆了。
“好吃!”
“好吃吧?”林墨得意,“王哥的手艺,没得说。”
“太好吃了!”艾罗伊斯又涮了一片,“法国也有火锅,但不一样,这个汤底,这个酱料,太香了!”
“喜欢就多吃点。”刘茜茜给她夹菜。
“谢谢。”艾罗伊斯有点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你是客人。”刘茜茜笑。
“对,别客气,当自己家。”林墨也招呼。
三人开吃。
气氛渐渐热络。
“艾罗伊斯,”刘茜茜问,“你在法国,是还是学生吗?”
“已经毕业了,但现在巴黎高等音乐学院任教。”艾罗伊斯笑着摇摇头。
“那很厉害啊。”
“没有林墨厉害。”艾罗伊斯很诚实,“我今天听了他的《钟》,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钢琴。我……我差得太远了。”
“别这么说。”林墨摆摆手,“你很有天赋,只是路不一样。我是野路子,你是科班出身,扎实。”
“野路子都能弹成这样,那我们科班的更该努力了。”艾罗伊斯认真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