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小年夜”,大早上的本来张大象心情挺好,刘万贯还屁颠屁颠带着县里的人过来蹭吃蹭喝结果九点多的时候,刘万贯接了一个电话,然后骂骂咧咧铁青着脸往外走。
“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难看,骂的这么难听?”
披着绿色军大衣的张大象一边嗑瓜子一边问。
到了门口就听刘万贯抓狂地说道:“白河沟他妈的死了人,老黄头还记得吗?就那个走路一瘸一拐的。在坡上有三十亩果园的那个。”
“记得,怎么了?死了?”
“他把白河沟有个二流子全家都杀了。”
“卧槽!”
不用想,肯定有事儿。
杀全家这种事情九成九有事儿,只有一小部分才是纯变态。
那个老黄头也是合作户,而且算是最偏僻的一个合作果农,主要也是因为今年本地苹果实在是卖不上价,他自个儿不是没有拉了一车去幽州,还不够油钱还有驾驶员工钱的。
是靠着果蔬加工厂续了命翻了身,确切点说还没翻身,只是续了命,前几年亏的还没算进去呢。职业农民哪怕是搞经济作物种植,没有大资金或者政策兜底,也是分分钟被秒杀。
纯靠实力杀出重围的职业农民最后都是特色版的“庄园经济”,是有农业公司、终端营销等等环节“一条龙”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都到这个份上了,再说自己是个农民,那就有点搞笑。
刘万贯和张大象的存在呢,相当于给一部分人做了个“保价”,跟主粮的保护性价格是类似的,只是在国家财政很一般的当下,不可能把这种政策给经济作物。
吃饭,吃饱饭,终究才是底线。
底线之上自由发挥、自求多福。
老黄头就是属于临死搏一把的人,主要也是因为相信刘万贯,对于张大象这种人,他并不相信。道理也很简单,刘万贯提到的白河沟,那就是妫川县的一个乡,基本上就是山区,山谷、山沟里面各种“xx沟”,东沟西沟南沟北沟豹子沟老熊沟等等等等,交通非常不便,但刘万贯十年前把路给修了出来,还把坡地开发出了规模种植能力,主要也是靠修建水渠。
其实刘万贯想要修水库,而且直接机械化推进,奈何每个月五百万生活费只能买点儿粮食了。不是没尝试过偷偷搞,一搞就停卡,让刘万贯非常的不爽。
最后无比头铁的刘万贯,纯粹就是靠着组织白河沟新增了七八千亩耕地,并且瞒了下来一部分。不瞒不行,不瞒妫州市那边直接给你玩套路,把这新增的面积纳入粮食耕地,然后从水库边上再划一部分出来替换。
这样纸面上总耕地面积不变,凭空多出来一堆工商用土地指标。
刘万贯只是头铁加略微脑子有问题,但不代表他真傻到连这种套路都不懂。
他老家河南东道早就玩过了,不稀奇。
所以整体上来说,妫川县这个贫困县的白河沟贫困乡,农民整体收入还是上涨的,额外增加了进项嘛。可要说富,那太难了。
去年和今年,算是赶上了好时候,一是瓜子花生收成不错,张大象这边等于说提前“保价”;二是“国光”这种破玩意儿迎来了春天,按照现在追求产量的做法,明年甚至还能上苹果醋生产线。可以这么说,只要不出意外,县里牵头的合作户,新年里是真的会富。
小洋楼加小汽车不成问题,还能顺便修个路。
结果有人走运就有人倒楣,手握三十亩果园的老黄头大开杀戒,给这腊月二十九带来了一点点“温暖”。
挺上头。
这会儿热闹还没传到县里来,白河沟那里显然也不会大肆宣传,这种恶性刑事案件肯定是要防止恐慌的。
尤其是这大过年的。
“刘哥等等,带个人过去吧。”
“我这边有人,放心。”
“我叔叔枪法大比武第二,我们家枪法第二好。”
张大象说着到门卫那里敲了敲,然后对张正熙说道:“阿叔,跟过去看着点,有啥苗头不对的,他的驾驶员就放弃。”
“噢,好。”
点点头,张正熙没说什么,直接跟着刘万贯上了车。
正常来说不需要刘万贯去一趟白河沟,但性质特殊,老黄头是合作果农,同时白河沟原先是刘万贯吃过苦头的地方,这光景又不是什么农忙,去看一看也是为了防止大冬天的闹出“村战”。
现在的白河沟乡乡长,未必能镇得住场面。
但张大象也担心是有人搞事儿,这种“钓鱼”整大活儿的操作,至少在这年头不算什么稀奇。再加之他跟刘万贯的合作强度太高了,并且还有阿尔弗雷德·牛管家的支持,在“震旦山海石油集团”内部来讲,这也是很有故事性的。
刘万贯哪怕当上“妫州刺史”也不算什么,但“妫州刺史刘二公子”,那就很算什么。
同一个人有着不同的身份,自然就有不同的因果。
张大象从来都是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任何一个潜在的风险,不到暴露出来之前,他是不会相信逻辑判断的。
现实不需要谈什么逻辑。
破吉普车吭哧吭哧就是往北开,路上刘万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