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涉及军务、边防等他所长的领域。
他的意见往往一针见血,使得一些想在其中弄权的宵小之徒难以施展。
皇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对纪黎宴这种“不结党、但敢言”的态度颇为欣赏。
在一次私下召见时,皇帝甚至半开玩笑地说:
“阿宴,朕发现你近来倒是比从前敢说话了,不错,这才像是朕认识的纪黎宴,有担当!”
“臣以前总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如今想来,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若只因怕惹麻烦便缄口不言,是为不忠。”
“只要臣所言所行皆出于公心,便无愧于陛下信重。”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
时光荏苒,又是春暖花开。
承真在李阁老的教导下,学问扎实,气质愈发沉静儒雅。
承题也抽高了个子,虽然依旧活泼好动。
但在那位风趣老翰林的引导下,也开始展现出对历史和舆地的浓厚兴趣。
时常缠着父亲讲些兵法战策、边关地理。
纪黎宴也乐得倾囊相授。
这日,边关传来急报。
北境有部落首领受野心家挑唆,聚众扰边。
虽未成大患,但局势微妙。
皇帝召集群臣商议。
朝堂上,主战、主和两派争论不休。
主战者认为当以雷霆手段震慑,以防事态扩大。
主和者则认为当以安抚为主,避免耗费国力,授周边强敌以柄。
纪黎宴一直沉默聆听,直到皇帝点名询问:
“长乐侯,你久在兵部,熟知边情,对此事有何看法?”
纪黎宴出列,朗声道:“陛下,臣以为,战与和,并非截然对立。”
“北境部落散居,并非铁板一块。此次扰边,乃少数首领受蛊惑所为,多数部落仍在观望。”
“若大军压境,固然可胜,但必然伤及无辜,结下仇怨,且劳师动众,耗费巨大。”
“若一味安抚,又恐示弱于人,使野心家更加猖獗。”
“哦?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皇帝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臣建议,双管齐下。”
“一面,派遣精锐骑兵,快速出击,精准打击首恶及其核心党羽,展示雷霆手段,谓之‘打’。”
“另一面,请陛下选派能言善辩、熟悉北境事务的使者,携带赏赐,安抚那些未曾参与甚至反对此事的部落首领。”
“申明我朝怀柔之意,分化瓦解其联盟,谓之‘拉’。”
“如此,既能迅速平息事态,又能以最小代价稳定边疆,彰显天朝恩威。”
此议一出,朝堂上一片寂静。
旋即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许多大臣暗自点头,觉得此策考虑周全,务实可行。
皇帝眼中闪过赞赏之色,最终采纳了纪黎宴的建议。
事后,此事处理得干净利落,边境迅速恢复平静,朝廷也未耗费太多钱粮。
经此一事,纪黎宴在朝中的威望更上一层楼。
那些原本想将他拉入皇子阵营的势力,见他地位愈发稳固,且态度始终不明。
反而不敢再轻易动作,生怕弄巧成拙。
侯府的书房里,纪黎宴看着窗外渐次绽放的春花,对身边的张婉玉温和一笑:
“看来,这风雨,暂时是绕开咱们家走了。”
张婉玉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中,眉眼温柔。
岁月静好,流水年华。
承真十六岁那年,一举高中进士,且名次靠前。
殿试时被皇帝钦点为二甲传胪,风光无限。
他并未依惯例进入翰林院,而是主动请求外放,从地方知县做起。
立志要体察民情,为民做主。
纪黎宴和张婉玉虽有不舍,却也为儿子的志向感到骄傲,欣然支持。
承题则走了另一条路。
他年满十八后,凭借过人的武艺和对兵法的独特见解,通过武举,进入了军中历练。
纪黎宴动用了些人脉,却并非为他谋求高位。
而是将他安排到北境一位以严苛着称的老将军麾下。
从底层军官做起。
承题也争气,不怕苦不怕累,屡立战功。
凭借真本事一步步晋升,成了边军中有名的少年将军。
孩子们都出息了,纪黎宴和张婉玉也渐渐老了。
纪黎宴鬓角染上了霜白,张婉玉眼尾也爬上了细纹,但两人之间的情意却历久弥新,愈发醇厚。
纪黎宴渐渐从繁忙的政务中抽身。
皇帝体恤他年岁渐长,也准了他辞去部分实职。
只保留了一个荣誉性的虚衔,让他能安心养老。
尽管他这个表哥还大上20岁。
这年春天,承真因政绩卓着,被调回京城,升任户部侍郎。
承题也恰好回京述职。
一家人终于团聚。
纪黎宴和张婉玉看着眼前一文一武,皆已成家立业的儿子,以及绕膝嬉闹的孙儿孙女。
满堂欢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