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懂诗词歌赋,不会巧言奉承。
甚至在他因前途烦闷时,连句宽慰的话都说不好。
原主觉得,自己娶了个木头美人。
还是个毫无用处的木头美人。
态度便从最初的殷勤,变得日渐冷淡。
时不时还流露出嫌弃。
家中下人最会看眼色。
见主子如此,对这位新主母也渐渐怠慢起来。
许知微似乎习惯了这种忽视。
她从不抱怨,只是默默打理着家中庶务。
她带来的嫁妆,一点点贴补进了这个清贫的家。
支撑着原主在外并不算阔绰,却必要的交际应酬。
可她的忍让,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
原主开始挑剔饭菜不可口,抱怨衣衫浆洗不勤。
在某次醉酒后,还直言她不如京中其他官家小姐懂得交际,带不出去。
成婚刚满一年,原主便以“膝下无子”为由,提出纳妾。
许知微第一次显露出惊愕和不愿。
她试图写信回侯府。
得到的回复却是父亲“子嗣为重”的训诫,和母亲“贤良为大”的劝慰。
她甚至鼓起勇气,想办法递了消息进宫。
期盼那位曾经说过“只愿妹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姐姐,能为她说句话。
皇后娘娘的回复很快传来,语气温和却淡漠:
“知微,你入门一年无所出,夫君纳妾延绵子嗣,亦是常理。”
“你当谨守妇道,善待妾室,莫失了大家风范。”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原主用许知微的嫁妆银子,纳了一房娇媚的良妾柳氏。
柳氏过门后,颇得原主宠爱,性子又掐尖要强,很快就不将许知微这个正妻放在眼里。
克扣用度,指桑骂槐是常事,有时甚至敢公然顶撞。
下人们更是跟红顶白。
对许知微的吩咐阳奉阴违,对柳姨娘却巴结讨好。
许知微在这个家里,彻底成了一个透明人。
一个被所有人轻视,却又被所有人视为障碍的存在。
她变得越来越沉默,眼神也越来越空洞。
直到皇后被皇帝废了,平阳侯府连带着被抄家。
虽然罪不及出嫁女,但怕被殃及池鱼的原主,直接暗示柳姨娘对许知微出手。
柳姨娘是个聪明的。
她借口身子不适,硬是抢走了许知微最重视的一块玉佩。
祖母,那是整个许家唯一对她好的人。
许知微去理论。
反被原主斥责“不识大体,与小妾争风吃醋”。
被逼到绝境的许知微,将她偷偷买来的砒霜,尽数倒进了家中唯一的水井里。
恰巧,原主老家来了几个族人道贺,原主为显摆,留他们用饭。
一顿饭下来,全家连同族人,无一幸免。
纪黎宴想到这里,猛地打了个寒战。
好在时间来得早,现在正是新婚夜这天。
原主喝醉了,怕惊扰许知微就想着先来厢房缓缓神。
纪黎宴揉着发痛的额角。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有些发软的双腿,推开门。
朝着那间挂着红绸的主屋走去。
屋内,红烛高燃。
新娘子许知微依旧端坐在床沿。
凤冠霞帔,纹丝不动,仿佛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
听到开门声,她的身子轻颤了一下。
“对不住,酒劲上头,怕惊扰了你,去厢房缓了缓。”
“夫君言重了。”
纪黎宴走到她面前,隔着头纱,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斟酌着开口:“让你久等了。”
“这凤冠沉重,我替你取下可好?”
许知微似乎愣了一下,才轻轻“嗯”了一声。
纪黎宴动作有些笨拙。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头纱,取下那顶华丽的凤冠。
烛光下,露出一张清丽的脸。
“累了吧?”
纪黎宴看着她紧绷的肩膀,心里叹了口气。
“不累。”
一阵沉默。
纪黎宴觉得,得说点什么,打破这坚冰。
“今日委屈你了。”
他看着她。
“我知我出身寒微,与侯府实难匹配。”
“蒙侯爷与娘娘不弃,将你下嫁于我。”
许知微终于抬眼飞快地看了他一下,又迅速垂下:
“夫君是进士及第,前程远大,是知微高攀了。”
“莫要说这些客气话。”
纪黎宴在她身边坐下,保持了一点距离。
“既已成婚,我们便是一家人。”
“往后你我需同心协力才是。”
许知微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没有接话。
“我知家中生活与侯府不同,若有任何不习惯,或是下人有伺候不周的地方,你定要告诉我。”
许知微似乎有些意外,终于又抬眸看了他一眼。
“我或许给不了你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