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纪黎宴拎起网兜。
“我知道纺织厂在哪儿。”
“我跟你去。”
李文青立刻说。
兄弟俩出了门,拐出胡同往东走。
纺织厂在城东,走路得半个钟头。
“你怎么知道妈不能收东西?”
纪黎宴说。
“孙老师上课讲过,干部要廉洁。”
李文青没再问,只是脚步加快了些。
到了纺织厂门口,传达室老头拦着不让进。
“找谁?”
“找工会周干事。”
纪黎宴举起网兜。
“他东西落我家了。”
“等着,我让人去喊。”
等了约莫十分钟,周干事匆匆出来。
“小同志,这是”
“周叔叔,我妈说街道办有纪律,不能收群众东西。”
纪黎宴把网兜递过去。
“您的心意我们领了。”
“你妈真是这么说的?”
“嗯。”
纪黎宴点头。
“我妈还说,帮群众解决问题是应该的,不用谢。”
“张主任觉悟高啊行,东西我拿回去。”
“小同志,替我给你妈带个好。”
回去的路上,胡同里冲出来个人,差点撞他们身上。
是孙铁柱。
他跑得满头汗,看见纪黎宴,眼睛一瞪:
“你!你给我等着!”
说完就跑没影了。
“他又发什么疯?”
“谁知道。”
纪黎宴没在意。
可到家门口,他俩就明白孙铁柱为啥那样了。
院墙外头,用白粉笔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大字:
“活王八,养野种!”
王坚强正提着水桶,使劲刷那行字。
他佝着背,手臂用力地来回擦。
可粉笔印子渗进砖缝里,怎么都刷不干净。
“爸”
李文青声音发干。
“你带弟弟妹妹进屋去。”
“谁干的?”
纪黎宴问。
“还能有谁。”
王坚强把抹布扔进水桶。
“孙家那小子,有人看见了。”
水花溅起来,打湿了他补丁摞补丁的裤腿。
纪黎宴盯着那行模糊的字,忽然转身往外走。
“你干嘛去?”
李文青拉住他。
“找孙铁柱。”
“找他能咋样?打一架?”
“不打。”
纪黎宴掰开他的手。
“跟他讲道理。”
“他要是讲道理的人,能干出这事儿?”
可纪黎宴已经走远了。
孙铁柱家住在胡同尽头,是个独门小院。
他爸是副食店的副主任,家里条件比一般人家好。
纪黎宴到的时候,孙铁柱正蹲在门口啃黄瓜。
“你还敢来?”
“为什么不敢?”
纪黎宴走到他面前。
“墙上的字,你写的?”
“是又怎样?”
孙铁柱扬起下巴。
“我说的不是实话?你妈带着你改嫁三回,谁知道你是谁的种!”
“孙铁柱,你爸是副主任对吧?”
“那又怎样?”
“你爸一个月工资425,对吧?”
“你问这个干嘛?”
“你身上这双鞋,得12块多吧?”
纪黎宴指指他的脚。
“你爸工资,够买几双?”
“你你什么意思?”
“我听说,副食店前几天丢了一批白糖。”
纪黎宴慢悠悠地说。
“你爸正在查这事,对吧?”
“你怎么知道?”
孙铁柱声音发紧。
“我还知道,偷白糖的人,家里孩子也穿新鞋。”
纪黎宴看着他。
“你说,要是有人写大字报,说孙副主任以权谋私,把白糖拿回家给儿子换鞋穿”
“你胡说!”
孙铁柱脸白了。
“我爸没拿!”
“我也可以胡说啊。”
纪黎宴摊手。
“就像你胡说我家的事一样。”
孙铁柱攥紧拳头,眼睛瞪得通红。
两人对峙了几秒钟,孙铁柱肩膀垮下来:
“我我去把那字擦了。”
“不用。”
纪黎宴说。
“你跟我回去,当着我爸的面说清楚。”
“行。”
孙铁柱咬牙。
回到王家院子时,王坚强已经刷完墙了。
砖墙湿漉漉一片,粉笔印子淡了些,但还能看出轮廓。
“王叔”
孙铁柱低着头,声音像蚊子哼。
“墙上的字是我写的。”
“为什么?”
“我我就是气不过。”
孙铁柱踢着地上的土坷垃。
“纪黎宴昨天拿煤灰扬我”
“所以你就写这个?”
王坚强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你知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