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
刘父骑着自行车走了。
“妈,刘副主任人还挺好。”
“嗯。”
张美云收拾碗筷。
“就是位置高,身不由己。”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五月。
天渐渐热起来。
院里那棵老槐树开花了。
香气能飘出半条胡同。
孙铁柱一下学就钻王家院子。
“纪黎宴!快看这个!”
他举着张皱巴巴的乐谱。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纪黎宴扫了一眼,抬手就要把曲子撕了。
“这曲子不能吹。”
“怎么不能?”
孙铁柱赶紧阻止,他压低声音。
“我从旧书摊淘的,旋律可好听了。”
“你俩鬼鬼祟祟干啥呢?”
“没干什么”
“练口琴呢。”
纪黎宴把乐谱塞进怀里。
“练口琴还背着人?”
“怕吵着妈睡觉。”
孙铁柱赶紧岔开话题。
“大哥,明天学校组织看电影,你去吗?”
“什么电影?”
“《英雄儿女》。”
“去啊!”
王小牛从屋里蹦出来。
“听说可好看了!”
正说着,张美云回来了。
“今晚改善伙食。”
孩子们欢呼起来。
杀鱼的时候,张美云“咦”了一声。
鱼肚子里有张油纸包。
打开一看,是张粮票。
“谁塞的?”
王坚强凑过来。
“不知道”
张美云皱起眉。
“这鱼哪儿买的?”
“副食店,孙富贵给的。”
“又是他?”
张美云把粮票拍在桌上。
“明天还回去。”
第二天放学,纪黎宴去副食店还粮票。
孙富贵正在柜台打算盘。
“小宴啊,买点什么?”
“孙叔,这个还您。”
纪黎宴把粮票放在柜台上。
“这是”
“鱼肚子里的。”
纪黎宴看着他。
“我妈让还您。”
“这孩子”
孙富贵搓着手。
“一点心意”
“心意领了,东西不能收。”
纪黎宴说完转身就走。
“小宴!你等等!”
“叔没别的意思,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想求张主任帮个忙。”
孙富贵叹口气。
“铁柱他舅,成分有点问题”
“那您直接找我妈说啊。”
“我我不敢。”
孙富贵苦笑。
纪黎宴说。
“您要真有事,就正大光明去找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晚上,孙富贵来了。
提着一网兜苹果,站在门口不敢进。
“张主任”
“进来吧。”
张美云正在纳鞋底。
“我我有事求您。”
“说。”
“铁柱他舅,以前在旧政府当过文书。”
孙富贵擦擦汗。
“现在要查三代,他怕过不了关。”
“什么时候的事?”
“解放前,就干了3个月。”
孙富贵急忙解释。
“后来就回乡种地了。”
“材料齐全吗?”
“齐全!都有证明!”
孙富贵从兜里掏出个信封。
“这是他村里开的证明。”
“材料我收下,能不能成,得看政策。”
“谢谢张主任!”
孙富贵连连鞠躬。
“您肯帮忙就行!”
“这事好办吗?”
“不好办。”
张美云摇头。
“但既然求到我了,总得试试。”
过了几天,张美云拿着材料去了区里。
负责审查的是个年轻人,姓马。
“张主任,这事有难度。”
马干事推推眼镜。
“旧政府人员,原则上”
“原则上也要看实际情况。”
张美云把证明推过去。
“他干了3个月就回乡了,而且有村里证明。”
“那也得调查。”
“可以调查。”
张美云看着他。
“但调查期间,不能影响家属。”
“这”
“马干事,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
张美云放缓语气。
“孙富贵在副食店工作积极,他爱人在纺织厂也是先进。”
“咱们不能寒了群众的心。”
“我请示下领导。”
“行,我等您消息。”
从区里出来,张美云去了趟孙富贵家。
孙铁柱正在院里写作业。
“张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