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笑了起来。
这一笑,直接把纪黎宴这位新晋长乐侯的心都笑化了。
他几步上前。
小心翼翼地从妻子手中接过儿子,高高举起:
“好小子!知道给你爹道喜了是不是?”
“以后爹教你骑马射箭,带你去塞外看咱们烧过匈奴粮草的地方!”
纪母在一旁又是抹眼泪又是笑。
这次却没再揪儿子耳朵,只是嗔怪道:
“快放下来,仔细吓着孩子了!如今都是侯爷了,还没个正形!”
话语里却满是骄傲。
纪黎宴嘿嘿一笑,将儿子稳稳抱在怀里。
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张婉玉的手。
庆功宴上,皇帝亲自驾临,给足了这位表弟兼功臣面子。
席间,皇帝拍着纪黎宴的肩膀,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
“黎宴啊,朕当初让你去兵部,本是想磨磨你的性子。”
“谁承想你这‘磨’得,直接把朕的武库磨出了个窟窿,又一把火把匈奴的粮草给磨没了!”
“你这运气,连朕都羡慕啊!”
群臣闻言,哄堂大笑,纷纷举杯向纪黎宴祝贺,言语间满是恭维。
“陛下谬赞,臣就是走了狗屎运,瞎猫碰上死耗子,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三年。
这三年里,纪黎宴这个“长乐侯”当得是越发顺风顺水。
自塞外那“误打误撞”的奇功之后,他仿佛开了窍。
行事虽仍带着几分不拘一格的跳脱,但大局观和敏锐度却提升了不少。
在职方司的任上,他不再满足于按部就班。
凭借着“江湖朋友”遍布天下的信息网络,以及对舆图、地理的超常兴趣。
主要为了以后出门游玩不迷路。
他竟真的捣鼓出不少有用的东西。
比如,他主持修订了部分边境地区的精细舆图。
标注了以往官方地图上忽略的水源、小路和险要地带。
对边防驻守和商旅通行都大有裨益。
更重要的是。
他一直记着那场导致张真源冤死的“衡阳水患”。
那是一场淹没数县、死伤惨重的大灾。
事后追责,原主为脱罪将督工不力的罪名,甩给了当时同在工部任职、负责部分河工事务的张真源。
当时有死里逃生的百姓,为了报仇,正好把张真源给一刀捅了。
如今,他自然不能让悲剧重演。
于是,在汛期来临前大半年。
纪黎宴便以职方司员外郎协理郎中事的身份。
结合“江湖朋友”打探到的民间,关于衡阳地区河道年久失修的议论。
连上数道奏折。
极力陈述衡阳地区堤防隐患。
请求朝廷未雨绸缪,拨款征夫,疏通河道,加固堤坝。
起初,这番“危言耸听”并未引起足够重视。
还被一些官员讥讽为“侯爷闲来无事,杞人忧天”。
但纪黎宴是谁?
他可是皇帝面前最混不吝,也最受宠的信臣之一。
他索性耍起赖皮,三天两头往宫里跑,在皇帝面前软磨硬泡。
甚至搬出了“臣夜观天象,紫微星暗淡,恐有泽国之忧”这等玄乎其玄的说法。
皇帝被他缠得没法。
又念及他以往“误打误撞”却总能成事的“运气”。
加之国库因之前葡萄酒生意,颇为充盈。
便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批了一笔款项。
责令工部和地方官府着手办理。
事实证明,纪黎宴的“预感”精准得可怕。
就在衡阳河道疏浚加固工程完工后不到两月。
上游地区普降暴雨,河水猛涨。
然而,得益于提前整修一新的水利设施,洪水被顺利导泄。
衡阳及下游州县安然无恙,避免了一场可能发生的惨剧。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
这一次,再无人敢说纪黎宴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这实实在在的防灾之功,比战场上的奇功更令人信服。
皇帝大喜过望。
在金銮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盛赞纪黎宴“心系黎庶,深谋远虑,实乃国之栋梁”。
纪黎宴自然是谦虚一番,把功劳推给皇帝圣明和工部同僚实干。
但他心里清楚,最大的成功是改变了大舅哥张真源的命运轨迹。
如今张真源已在翰林院站稳脚跟。
凭自身才学颇受赏识,前途一片光明。
家宅之内,亦是和睦美满。
张婉玉在生下长子纪承真后,又为纪黎宴添了一个次子,取名纪承题。
承真作为哥哥,小小年纪便显露出沉稳懂事的性子,对粉团子似的弟弟呵护有加。
承题则活泼好动,最爱黏着哥哥和父亲。
兄弟俩感情极好,整日里形影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