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坊。
“文华斋”。
他没有直接亮明进士身份,只以读书人的身份与掌柜攀谈。
询问刻印书籍的流程和费用。
掌柜见他谈吐不俗,虽衣着朴素,但气度不像寻常寒酸书生。
也耐心解答。
“不瞒公子,这刻版、纸张、人工,哪一样都不便宜。”
“若是印些经史子集,销路是稳,但竞争也大,利润薄。”
“若是印些杂书话本,销路好坏全看内容,风险不小。”
掌柜捻着胡须说道。
纪黎宴点头表示理解,随即状似无意地问道:
“如今市面上这些话本,情节大多雷同,不知掌柜可曾想过,刊印些不一样的故事?”
“哦?公子有何高见?”
掌柜来了兴趣。
“譬如,不写才子佳人,写市井百态,贩夫走卒的悲欢离合。”
“不写狐仙鬼怪,写江湖侠客,快意恩仇。”
“甚至可以写些断案缉凶,悬念迭起的故事。”
掌柜的眼睛微微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公子想法是好的,只是这等故事,对作者要求极高,既要文笔,又要构思奇巧,难寻啊。”
“况且,读者是否买账,也未可知。”
“若有人能写呢?”
纪黎宴追问。
“那自然可以一试!”
掌柜拍板,“只要故事好,销路不成问题,价钱也好商量。”
“不瞒公子,小老儿这书坊,如今就缺一本能打响名头的‘奇书’。”
纪黎宴心中一定,知道路子找对了。
他没有立刻承诺什么,只说自己认识一位朋友,或许有这类书稿,日后可拿来请掌柜品鉴。
又详细问了问分成合作的具体细节,这才告辞离开。
离开文华斋,日头已经偏西。
回到家中,已是华灯初上。
许知微在二门处等候。
见他回来,神色似乎比昨日更舒缓了些。
“夫君。”
“嗯,回来了。”
纪黎宴将手中一个油纸包递给她。
“路过南市,看到有卖桂花糕的,想着你或许喜欢,买了一些。”
许知微明显愣住了。
看着那包还带着温热的糕点,一时忘了接。
“夫人?”
许知微这才回过神,双手接过,低声道:
“谢谢谢夫君。”
她的耳根,在灯笼的光晕下,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晚饭时,气氛似乎比昨日更活络了些。
虽然依旧沉默为主,但许知微偶尔会在他提及南城见闻时,抬眸看他一眼,眼中带着些许好奇。
纪黎宴并未多说书坊之事,只捡了些市井趣闻说了。
饭后,他照例去了书房。
不过这次,他没有再看那些经史子集,而是铺开纸张,磨墨润笔。
他写的,自然不是什么朋友的书稿,而是他亲自操刀。
写什么?
他早已想好。
在这个信息闭塞、娱乐匮乏的时代,什么最能抓住人的眼球?
无非是猎奇、刺激、情感共鸣。
《绣衣使之血染玉观音》。
故事开篇便是一个悬念重重的密室杀人案。
牵扯到宫廷秘辛、江湖恩怨。
主角则是一位智勇双全、身份神秘的“绣衣使”,类似锦衣卫的设定。
情节紧凑,环环相扣,语言力求通俗易懂。
又带着几分说书人的悬念感。
他拥有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识和无数文学、影视作品的积累。
上辈子又是拍短剧的。
构思这类快节奏、强情节的故事,可谓信手拈来。
这一写,就是一个多时辰。
直到窗外月上中天,他才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他吹熄书房灯,回到卧房。
许知微已经歇下,呼吸平稳,似乎睡得比昨夜安稳了些。
纪黎宴依旧在软榻上躺下,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心中盘算着后续计划。
这《绣衣使传奇》,他打算先写三五回,拿去文华斋试试水。
若能成,便是一条稳定的财路。
接下来的一日,纪黎宴留在书房“用功”。
实则大部分时间,都在奋笔疾书那部《绣衣使传奇》。
他刻意加快了写作速度。
文字不求精雕细琢,但求情节抓人,悬念迭起。
血案、秘辛、侠情、智斗
诸多元素被他巧妙地糅合在一起。
写到关键处。
他自己都觉得,若放在现代,这绝对是能引爆平台的爆款网文。
许知微则安静地打理着内宅。
她将带来的嫁妆箱子,重新整理登记。
指挥着秋纹和那个叫小菱的怯懦小丫鬟,将院落收拾得更加齐整。
那包桂花糕,她小心地收在了食盒里,每次只取一小块,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