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对视一眼。
“让他进来。”
来人是个精瘦青年。
“草民钱小五,见过纪大人。”
“不必多礼。”
“你爹的事,你知道?”
“知道。”
“所以草民来投案。”
“哦?”
“盐商余党欲劫官盐,草民愿戴罪立功。”
纪黎宴挑眉:“为何?”
“我爹虽死有余辜”
“可那些盐工无辜。”
“盐工?”
“是。”
“盐商要挟他们闹事,不从者家小不保。”
纪黎宴翻开名册,面色渐沉。
“300余人”
“都是苦命人。”
“求大人给他们一条活路。”
“你先起来。”
“此事本官自有计较。”
“可信吗?”
“半真半假。”
“怎么说?”
“投案是真,但未必全为盐工。”
纪黎宴叩了叩名册:“钱小五这是要借朝廷之手,铲除异己。”
“那你还用他?”
“为何不用?”
“正好将计就计。”
十日后,扬州传来消息。
盐商余党夜袭盐仓,被一网打尽。
主犯七人,皆当场伏诛。
钱小五因功,得了个巡检的职位。
“纪大人果然守信。”
钱小五来京谢恩时,神色复杂。
“本官只守信该守的。”
“往后好自为之。”
“大人”
钱小五欲言又止。
“还有事?”
“草民听闻五皇子府近来不太平。”
“怎么个不太平?”
“五皇子那位侧妃,出身扬州刘家。”
钱小五压低声音:“刘家与盐商往来甚密”
“有证据吗?”
“有。”
钱小五递上一封书信:“这是刘家与盐商往来的密信。”
“你从何处得来?”
“刘家有草民的人。”
“好,本官知道了。”
钱小五退下后,徐先生从屏风后转出。
“这信来得及时。”
“先生觉得能用?”
“现在不能用。”
“得等个更好的时机。”
“何时?”
“等五皇子自己跳出来。”
腊月廿五,小年宫宴。
五皇子携侧妃赴宴,席间谈笑风生。
“听说纪御史又立一功?”
“分内之事。”
“分内?”
“纪御史这‘分内’,管得可真宽。”
“殿下说笑了。”
“纪御史,本妃听闻一事。”
“侧妃请讲。”
“扬州盐案,似乎牵连了刘家?”
她笑容温婉,眼底却藏着锋芒。
“臣只知依法办案。”
“依法?”
侧妃把玩着酒杯:“可本妃怎么听说,有人徇私舞弊?”
“侧妃此言何意?”
“没什么。”
“只是提醒御史,办案要公正。”
“谢侧妃提醒。”
宴后,皇帝留下纪黎宴。
“刘家的事,你怎么看?”
“臣还未查清。”
“是没查清,还是不敢查?”
皇帝盯着他:“朕要听实话。”
“臣确有疑虑。”
“说。”
“刘家与盐商往来,证据确凿。”
“但若深究,恐牵连五殿下。”
“老五”
皇帝闭了闭眼:“朕知道了。”
次日,五皇子被传召入宫。
父子二人在御书房待了整整一个时辰。
出来时,五皇子面色铁青。
“纪黎宴!”
他在宫门外拦住去路。
“殿下有何吩咐?”
“你好你很好!”
“竟敢在父皇面前告状!”
“臣只是据实以报。”
“据实?”
五皇子冷笑:“那就看看,谁的‘实’更真!”
五日后,都察院收到匿名举报。
称纪黎宴在扬州办案时,曾私放盐商。
“荒谬!”
徐先生拍案:“这分明是诬陷!”
“可证据呢?”
“证据”
徐先生皱眉:“对方既敢举报,定有后手。”
果然,次日有人证上堂。
是个盐商打扮的中年人。
“小人王贵,见过各位大人。”
“王贵,你要举告何事?”
“小小人要举告纪御史。”
“他他收了小人的银子。”
“多少?”
“5千5万两。”
“何时何地?”
“五个月前,在扬州驿馆。”
纪黎宴静静听着,忽然问:“王贵,你可见过本官?”
“见见过。”
“何时?”
“就就那日。”
“那日本官穿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