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那是”
王小牛小声说。
“别说话。”
纪黎宴低头刷浆糊。
傍晚收工,李会计宣布:
“明天继续,还有一半街区没贴。”
“都给我准时到!”
解散后,王红兵追上纪黎宴。
“李会计今天太过了。”
“你不是战斗队的吗?”
纪黎宴看他一眼。
“我我后悔了。”
王红兵低下头。
“我爸昨天骂了我一顿。”
“骂你什么?”
“说我跟错了人。”
王红兵攥着红袖章。
“我想想退出来。”
“现在退?”
纪黎宴停下脚步。
“晚了。”
“那怎么办?”
“凉拌。”
回到家,院里气氛凝重。
张美云坐在椅子上,眼神发直。
“妈?”
李文青唤了一声。
张美云回过神:
“哦回来了。”
“您怎么了?”
“没事。”
她站起来,身子晃了晃。
王坚强赶紧扶住。
“美云,你从早上到现在没吃饭”
“吃不下。”
张美云摆摆手。
“老馆长是我远房表叔。”
孩子们愣住了。
“我怎么不知道?”
李文青问。
“远亲,多年没走动了。”
张美云坐下,眼泪掉下来。
“去年他还托人给我捎了本书”
她捂着脸。
“现在连灰都没了。”
夜里,纪黎宴溜出院子。
来到图书馆旧址。
焦黑的废墟还在冒烟。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
他在废墟边蹲下,用手扒拉着。
摸到个硬东西。
是半块砚台。
边缘烧黑了,但还能看出原来的青色。
他揣进怀里,起身要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
“谁?”
是王红兵。
他手里拿着个铁钩,也在扒拉废墟。
“你你怎么来了?”
王红兵吓了一跳。
“你呢?”
“我我来找点东西。”
王红兵低下头。
“我爷爷以前在这儿借过书,我想找找有没有剩下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默默扒拉着灰烬。
又找到半截钢笔,一个烧变形的镇纸。
“够了。”
纪黎宴直起腰。
“再找也没用。”
“我知道。”
王红兵把东西揣进兜里。
“我就是心里过不去。”
第二天,李会计没来学校。
说是去区里开会了。
王红兵松了口气。
“今天咱们自己贴?”
“嗯。”
纪黎宴抱起一摞标语。
“还按昨天的路线。”
走到裁缝铺,店员正在揭标语。
看见他们,手一抖。
“同同学们”
“我们重新贴。”
纪黎宴走过去。
“贴贴哪儿?”
店员声音发颤。
纪黎宴看看门框,又看看旁边。
“贴这儿吧。”
他把标语贴在门框侧面。
只盖住一点点招牌。
店员愣住了。
“这这行吗?”
“行。”
纪黎宴刷好浆糊。
“有人问起来,就说被风刮歪了。”
“哎!哎!谢谢同学!”
一连贴了几家,都贴在不起眼的地方。
到昨天那家时,门开了。
还是那个中年人。
“今天贴哪儿?”
他声音沙哑。
纪黎宴看了看门框。
昨天的标语已经被撕了,留下白印子。
“贴墙上吧。”
他把标语贴在外墙。
离门有段距离。
中年人眼睛红了。
“孩子,谢谢你”
“别谢。”
纪黎宴转身。
“快进去吧。”
贴到孙富贵家时,封条被撕开一道口子。
王小牛凑近看:“里面有人?”
“嘘。”
纪黎宴把他拉开。
“走。”
下午收工前,李会计回来了。
脸色阴沉。
“今天贴得怎么样?”
“都贴完了。”
王红兵递上记录本。
李会计扫了一眼。
“走,我去检查。”
第一站就是裁缝铺。
看见标语贴的位置,他眉头一皱。
“谁贴的?”
“我。”
纪黎宴站出来。
“为什么贴这儿?”
“门框上浆糊没干,滑下来了。”
“滑下来?”
李会计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