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写。”
“小气!”
许小碟撇嘴,还是偷偷瞄了几眼。
下午排练,赵指导格外严厉。
“口琴要吹出斗争性!”
他挥舞手臂。
“要有力量!有杀气!”
纪黎宴试着加重力道。
吹出来的声音又硬又冲。
“对!就这样!”
赵指导满意地点头。
“革命文艺,就得有这个劲儿!”
休息时,王红兵揉着腮帮子。
“我嘴都吹麻了。”
“我也是。”
许小碟活动着下巴。
“以前唱歌是享受,现在是受罪。”
“别乱说。”
纪黎宴提醒。
“隔墙有耳。”
正说着,李会计走进来。
“同志们!好消息!”
他满面红光。
“下个月,市里要搞文艺汇演!”
“咱们宣传队,被选上了!”
底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李会计不满意。
“怎么?不高兴?”
“高兴”
“高兴就鼓劲儿!”
李会计提高嗓门。
“这次汇演,领导很重视!”
“表现好的,有机会进市文工团!”
这话像颗石子投入死水。
许小碟眼睛亮了。
“文工团?”
“对!正式编制,吃商品粮!”
李会计扫视众人。
“所以都给我打起精神!”
散会后,王红兵拉住纪黎宴。
“你说文工团真能进?”
“谁知道呢。”
“我想试试。”
王红兵攥紧拳头。
“我家条件不好,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纪黎宴看着他眼中的渴望,没说话。
晚上训练结束,纪黎宴最后一个走。
赵指导叫住他。
“小纪,你留一下。”
“赵指导,有事?”
“你口琴吹得不错。”
赵指导递过一支烟,纪黎宴摆摆手。
他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但缺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魂。”
赵指导吐着烟圈。
“你吹的是调,不是心。”
纪黎宴沉默。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赵指导弹弹烟灰。
“觉得我们这帮人瞎折腾,对吧?”
“我没”
“不用否认。”
赵指导苦笑。
“我也是过来人。”
他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以前我在部队文工团,吹的是《我的祖国》《歌唱祖国》。”
“那时候,台下战士眼里的光,是真亮。”
“现在”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赵指导,您为什么还”
“为什么还干这个?”
赵指导掐灭烟头。
“因为我得活着,我一家老小得吃饭。”
他拍拍纪黎宴的肩膀。
“孩子,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
“在这个世道,先学会保护自己。”
说完,他拎起包走了。
背影有些佝偻。
纪黎宴站在原地,良久。
3月,市文艺汇演在工人文化宫举行。
后台挤满了各宣传队。
化妆、换衣服、对台词,乱哄哄一片。
许小碟紧张得手抖。
“纪黎宴,我我妆花了吗?”
“没花,好看。”
“真的?”
“真的。”
纪黎宴看着她脸上的大红点,选择睁眼说瞎话。
王红兵在旁边深呼吸。
“不紧张不紧张”
“你念叨什么呢?”
“心理暗示。”
王红兵闭上眼。
“我能行我能行”
轮到他们上台。
灯光刺眼,台下黑压压一片。
纪黎宴举起口琴。
第一个音符吹响。
他想起赵指导的话。
想起图书馆的灰烬,想起护城河的冰。
想起孙铁柱,想起刘建军。
想起张美云夜里的眼泪。
琴声里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杀气,是别的。
是隐忍,是挣扎,是暗夜里的微光。
一曲终了,掌声如雷。
下台时,赵指导等在侧幕。
他用力拍拍纪黎宴的肩膀。
“好小子!”
眼里有泪光。
汇演结果,他们队得了二等奖。
一等奖被军区宣传队拿走。
李会计有些失望,但还算满意。
“二等奖也不错!”
他鼓励队员们。
“说明我们还有进步空间!”
庆功宴设在国营饭店。
四菜一汤,有鱼有肉。
队员们吃得很香。
王红兵啃着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