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煮酥油茶。
“哎!尼玛嘉!”
扎西追上来。
“有经纪公司联系我了!”
“说想签你,去大城市,拍广告,当明星。”
纪黎宴脚步没停。
“我不去。”
“什么?”
扎西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知道他们开多少吗?”
“一个月底薪就五千,还有分成!”
“五千啊尼玛嘉,你放一年牛才挣多少?”
纪黎宴终于停下来,转过身。
高原的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
“扎西哥,”他说,“德吉六岁,央金六岁。”
“我走了,谁给她们煮茶?谁教她们认字?谁冬天给她们添牛粪取暖?”
扎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明星”
纪黎宴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
“扎西哥,我连汉语都说不好,去了能干什么?”
“当个花瓶?摆在那里给人看?”
“可是机会难得啊!”
扎西急得跺脚。
“多少人想红都红不了!”
“那就让想红的人去吧。”
纪黎宴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我只要我的牛,我的地,我的妹妹。”
背影在高原的蓝天白云下,显得单薄,却又莫名坚定。
扎西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手机里还在疯狂上涨的点赞数。
他狠狠抓了把头发。
“这傻小子!”
低矮的石墙,木头门歪歪斜斜。
院子里晾着几件小小的衣服,在风里飘。
屋顶的经幡被吹得哗啦响。
这就是原主的家。
“哥哥!”
两个小小的身影从屋里冲出来,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腿。
是白玛德吉和噶玛央金。
一模一样的小脸,被高原阳光晒得红扑扑。
眼睛又大又亮,像黑葡萄。
她们穿着洗得发白的藏袍,袖口磨出了毛边。
“哥哥,饿。”
白玛德吉仰着头说。
噶玛央金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的腿,把脸埋在他裤子上。
纪黎宴心里被戳了一下。
他蹲下来,一手一个把妹妹抱起来。
“哥哥这就做饭。”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光。
土灶冰凉,旁边的麻袋里,糌粑只剩浅浅一层底。
墙角堆着几个干瘪的土豆和萝卜。
梁上挂着一小块风干羊肉。
是过年时亲戚送的,舍不得吃,已经硬得像石头。
纪黎宴把妹妹放下,熟练地生火,烧水。
水是从院子里的手压井打的,冰凉刺骨。
他舀出最后一点糌粑粉,和着热水,揉成团。
又把那个干硬的羊肉取下来。
用刀仔细地削下一点点肉屑,撒进妹妹的碗里。
“吃吧。”
两个小女孩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吃。
吃得很珍惜。
纪黎宴自己碗里只有清水的糌粑团。
他嚼着,脑子里快速盘算。
七头牦牛,其中两头还是小牛犊。
三亩地,去年收成不好,青稞只够吃到开春。
存款
记忆里,父母留下的钱,办丧事、这几年开销,已经见底了。
最迟下个月。
如果不想办法,妹妹们可能连糌粑都吃不上了。
而他现在,是一个十六岁。
肩不能扛(原主体质一般),手不能提(除了放牛种地也没别的技能)。
还拖着两个幼妹的藏族少年。
“哥哥。”白玛德吉吃完最后一口,小声叫他。
“嗯?”
“扎西哥下午来找你,说拍视频。”
白玛德吉眨着眼睛,“拍视频是什么?”
“就是用手机把哥哥的样子记下来,给别人看。”
纪黎宴解释。
“为什么给别人看?”
“”
纪黎宴语塞。
噶玛央金凑过来:
“哥哥好看,给别人看,别人给钱吗?”
童言无忌,却一下子戳到核心。
白玛德吉仰着小脸:
“阿妈说过,好看的人可以换青稞。”
纪黎宴失笑:
“那得特别好看才行。”
他收拾碗筷的手顿了顿。
手机震动起来。
是扎西打来的。
“尼玛嘉!你看没看手机?”
扎西的声音在发颤:“点赞破百万了!”
“有个大v转发了!”
纪黎宴擦干手:“扎西哥,我说过了”
“我知道你不去!”
扎西打断他:“可是有人找上门了!”
“什么?”
“记者,电视台的!”
扎西压低声音:“已经到县里了!”
“说是要采访你!”
纪黎宴心头一紧:“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哪儿?”
“视频里有雪山背景啊!”
扎西急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