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云静立于庭院中央,缓缓阖上双目,如同品味陈年佳酿般,细致入微地感受着体内那与筑基期截然不同、发生了翻天复地变化的磅礴力量。
丹田深处,那片新开辟的紫府空间广阔而稳固,边界隐现着玄奥的符文流光,其内精纯的风火灵力不再是以往气态或液态的形式,而是如同两条交融的、奔流不息的能量江河,汹涌澎湃,循环往复,意念微动,便可引动磅礴伟力,真正达到了运转如意、如臂指使的境界。
神识悄然外放,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复盖了方圆数十里,范围内的一切——山风中摇曳的树叶脉络、深藏地底的虫豸低鸣、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乃至地底深处那微弱却持续涌动的灵脉波动——都无比清淅、事无巨细地映照在他心间,仿佛掌上观纹。
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层次跃迁的强大感,以及对自身力量与周遭环境更深层次掌控的自信感,油然而生,充斥心间
“终于……踏足紫府了。”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历经艰辛后的释然与慰借。
自从穿越至此,从玄阳门中那个需步步为营、谨小慎微的外门弟子起步,到秘境之中与同门乃至妖兽搏杀争夺资源,再到这建平县担任驻守,期间经历了龙纹血蛇的危机、探索上古洞府的机缘,直至今日直面煌煌天威,于雷霆洗礼中脱胎换骨,踏足紫府大道……
一路行来,如履薄冰。直至此刻,他终于在这强者为尊、危机四伏的修仙界中,真正拥有了足以安身立命、不必再象以往那般时刻隐藏实力、可以稍微挺直脊梁的底气与安全感。
他下意识地轻轻握拳,并未动用灵力,只是肉身纯粹的力量与周围空间产生的微妙共鸣,空气中便发出一声低沉却清淅的音爆嗡鸣。
这是力量骤然提升后,初步掌控尚不及精细的体现,却更反衬出这具躯体此刻所蕴含的恐怖威能。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放轻却依旧难掩急促与激动的轻盈脚步声,小心翼翼地自身后传来,在寂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清淅。
“仙师!”
白沐雪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他身前数步之外,才猛地停住脚步。
她微微仰起头,那张清丽绝伦的俏脸上,此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发自内心的崇拜,以及那悬了许久终于可以彻底放下的、如释重负的巨大喜悦。
她的脸颊因心潮澎湃而泛着动人的红晕,如同涂抹了上好的胭脂,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樱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有万千感慨与祝贺的言语堵在喉间,最终却都化作了最为庄重、最为诚挚的深深一福,声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斗,清越而动人:“恭贺仙师,金丹大道,指日可待!”
梁云闻声,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因激动而更显明媚的容颜上,那双平日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些许。
这数月来,她默默打理山庄,精心照料灵植,在他修炼间歇时奉上温养经脉的灵茶与药膳,那份细致入微的陪伴与付出,他并非毫无感触。他微微颔首,语气比之往常的平淡,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有心了。此番能心无旁骛,顺利突破,亦有你平日悉心打理山庄,让我省却诸多琐事之功。”
得到他亲口的、带着肯定意味的回应,白沐雪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瞬间迸发出堪比星辰的明亮光彩,仿佛连日来的担忧、数月来的辛勤,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远超预期的回报。
她连忙用力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受宠若惊的急切:“沐雪不敢居功!皆是仙师自身道基深厚,福缘天成,方能引动如此雷劫,又安然渡过!沐雪……沐雪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她说着,眼角似乎又有晶莹闪铄,那是喜悦的泪水。
两人交谈不过几句,山庄外的天空便开始传来一道道尖锐或低沉的破空之声,由远及近,如同流星雨降临。
道道颜色各异、强弱不等的光华,如同受到了无形指引,纷纷落在翠微山庄那古朴的大门之外。
第一个赶到的,自然是近水楼台的白舟。他借助梁云赐予的丹药和自身调养,伤势已然恢复了七七八八,此刻更是红光满面,精神焕发。人还未完全落下,那充满敬意与掩饰不住喜悦的爽朗大笑已然先声夺人:
“哈哈哈!梁仙师!不,瞧我这记性,如今该尊称一声梁前辈了!恭喜前辈一举踏足紫府,大道可期,仙路永昌!我建平县能得前辈驻守,实乃此地万千生灵之幸事,是我等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他脚步轻快地踏入庭院,无视周围些许狼借的景象,径直走到梁云面前,收敛笑容,神色无比郑重地便是深深一揖,腰几乎弯成了直角,姿态放得极低,充满了敬畏。
跟在他身后的几位白家内核长老,也是亦步亦趋,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与有荣焉的璨烂笑容,纷纷躬身行礼,齐声道贺。
梁云神色平静,坦然受了白舟这一礼,这才虚抬右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白舟托起:“白县主不必如此多礼,请起。”
他话音刚落,天际尽头,又有数道颇为强横、带着各自家族气息的遁光,如同竞赛般急速掠来,显然是不愿落于人后。
“王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