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云被它吵得有些头疼,瞥了它一眼,淡淡道:“带可以,但需用自己的储物空间装。若因私物过多影响正事,或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未尽之言中的威胁意味,让蓝诚瞬间缩了缩脖子。
“知道了知道了!蓝爷我最有分寸了!”它嘟囔着,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始筛选自己的“珍藏”,往它那个小小的、内部空间约莫只有半方米的储物铃铛里塞。
三日后,清晨。
天色微明,晨雾未散。
梁云最后立于坚修阁院中。他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款式简洁的深蓝色劲装,外罩一件同色披风,长发以一根青玉簪简单束起,背负凌行剑,腰悬数个储物袋,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风尘仆仆却又神采内蕴。
院中,他亲手栽种的灵植在熹微晨光中舒展枝叶,挂着晶莹的露珠。随风草轻轻摇曳,仿佛在挥手作别;静心灵茶树散发着愈发宁静的清香;向阳花的花瓣上流转着金红色的暖光。火云树静静伫立,枝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如同低语。树下,炎儿庞大的身躯盘踞着,昂起头颅,琥珀色的竖瞳深深凝望着梁云,里面是沉静的不舍与等待。
梁云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熟悉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将这十年的安居之所深深印入心底。
“走了。”
他轻声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言罢,不再尤豫,转身,剑诀一引。
“锵!”
凌行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湛蓝剑光如水泻出,悬停于身前。梁云一步踏上,身形稳如山岳。
蓝诚早已落在他的肩头,此刻也难得地安静下来,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小眼睛望着下方迅速变小的院落和那个赤红色的身影。
剑光骤亮,破开晨雾,化作一道湛蓝流星,朝着东方天际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群山轮廓之后。
院中,只剩下炎儿仰天发出的、一声悠长而孤寂的嘶鸣,久久回荡在丹霞峰的山谷间。
万里东行路
玄阳大陆,广袤无垠,纵横不知几千万里。
从玄阳门宗门所在的“中州”内核局域,前往位于大陆东部的“青州”枫叶城,即便以梁云紫府七层修士御剑飞行的速度,日行数千里,且不考虑极端天气、危险局域绕行以及必要的休整,也至少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梁云并不急于赶路。宗门给予的期限是三个月,时间颇为宽裕。他索性将这次漫长的旅程,也视为修行的一部分——于飞行中淬炼灵力控制,于停歇时观察各地山川地貌、灵气流转,见识不同的风土人情,偶尔遇到灵气特异或人迹罕至之处,也会按下剑光,采集一些当地特有的灵材,或只是静坐感悟天地自然之道。
一人一鸟,就此开始了万里东行。
起初数日,飞行局域仍在玄阳门直接掌控的内核疆域之内。下方大地,山河壮丽,气象万千。平原沃野千里,城镇村落星罗棋布,阡陌交通,人烟绸密;山脉巍峨连绵,灵光隐现,时有瀑布如银河垂落,仙禽灵兽徜徉其间。
每座规模稍大的城池上空,都能清淅感受到稳固而强大的阵法波动,那是玄阳门布置的护城大阵在运转,灵光交织成网,笼罩四野。
天空中,亦不时能看到其他御器飞行的玄阳门弟子身影,或独自疾驰,或结伴同行,彼此相遇时,或点头致意,或远远避开,井然有序。
“啧啧,这就是顶级宗门的底蕴与掌控力啊。”蓝诚蹲在梁云肩头,小眼睛贼溜溜地四处张望,忍不住感慨,“这一路飞过来,下方城池里,明里暗里感应到的紫府气息少说也有几十处,金丹气息也掠过好几道。这还只是咱们路线经过的地方,若是整个中州……”它咂咂嘴,没再说下去。
梁云微微颔首,心中亦有同感。
玄阳门立宗七千馀载,早已将脚下这片“玄阳大陆”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按照宗门典籍记载及通行的规制:县级城池,通常由筑基期外门弟子驻守;郡级、府级重要城池,则由紫府期弟子坐镇;各州治所、王都,必有金丹期内门精英或执事长老镇守;而内核的州府、战略要地,更是常年有元婴真君坐镇,震慑八方!如此层层管辖,脉络贯通,既能高效收取各地资源贡赋,也能监察四方,及时扑灭任何不稳定苗头,维系宗门绝对权威。
如此庞大而精密的统治体系,需要的基层弟子数量堪称海量。因此,外门弟子一旦突破紫府,执行驻守任务便成了强制性的义务与重要的晋升考核环节,既是弟子对宗门的反哺,也是宗门对弟子心性、能力的一次全方位锤炼与筛选。
飞离中州内核局域约十日后,下方的景象开始发生微妙变化。
大地之上,玄阳门直属的城池密度明显降低,开始出现一些风格迥异的国度与宗派势力范围。这些势力规模大小不一,有的占据数郡之地,立国称王;有的偏安一隅,开宗立派。
但无一例外,其势力范围内的内核城池上空,除了本土的防护阵法外,都必定会高高飘扬着玄阳门的宗门旗帜,或是在城中最显眼处,建有玄阳门特设的“监察使”府邸。
这些势力,皆是玄阳门的附庸,需按时按量缴纳贡赋,在战时或特殊情况下听从玄阳门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