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玄风醒了。
他睁开眼时,看到的是一间素雅的厢房。窗外有竹影摇曳,窗内有药香袅袅。
身上的伤好了大半,断裂的肋骨被接上了,丹田里还留着一缕灰蓝色的火苗,温养着受损的经脉。
“醒了?”
紫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她把药放在床头,坐下来打量玄风:“气色好多了。公子亲自给你疗的伤,用了三株千年灵药。你这回算是因祸得福,伤好之后,修为应该能再进一步。”
玄风挣扎着想坐起来,被紫月按住。
“躺着吧。”她说,“公子交代了,让你好好养伤。影殿的事,有我们处理。”
“影殿……”玄风想起那些日子,眼神一暗,“他们……”
“灭了。”紫月语气平淡,“血煞一死,影殿树倒猢狲散。我们按那个投降长老提供的情报,三天之内端掉了十七个据点,抓了一千多人。负隅顽抗的都杀了,投降的废去修为,逐出下界。”
她顿了顿:“至于影殿总部……公子亲自去了一趟,搬空了宝库,烧了所有典籍。从今往后,下界再没有影殿了。”
玄风沉默了很久。
“公子他……没受伤吧?”
“没有。”紫月笑了,“你是没看见,那天他从绿洲里走出来,背着你的样子。身上连点灰尘都没有。倒是血煞那厮,死得连渣都不剩。”
她端起药碗,舀了一勺递到玄风嘴边:“喝药。”
玄风乖乖喝了。
药很苦,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对了。”紫月忽然想起什么,“公子说,等你伤好了,有件事要交给你办。”
“什么事?”
“重建下界的情报网。”紫月看着他,“影殿倒了,但下界不能没有耳目。公子说,你跟着他十年,最懂他的心思。这件事,你最合适。”
玄风怔了怔,眼圈忽然红了。
他别过脸去,声音有些哽咽:“属下……定不负公子所托。”
“别急着感动。”紫月又舀了一勺药,“先把伤养好。公子还说了,等你突破元婴,他要带你去上界。”
玄风猛地转回头:“上界?!”
“嗯。”紫月点头,“血魔宗的威胁还在,公子不可能一直待在下界。他说,下界是我们的根,但上界……是必须去的战场。”
她喂完最后一口药,站起身:“好好休息。三日后,公子要开庆功宴,论功行赏。你可是头功,不能缺席。”
说完,她端着空碗走了。
玄风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竹影,久久出神。
十年了。
从凌家灭门那天起,他就跟着公子,从东躲西藏到隐姓埋名,从积蓄力量到一朝翻盘。
现在,玄天宗灭了,影殿灭了,下界终于清净了。
但公子的路,还很长。
上界,血魔宗,祖炉碎片,成帝之路……
玄风闭上眼睛,感受着丹田里那缕温热的火苗。
公子,无论你去哪。
属下这条命,永远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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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峰之巅,凌煅负手而立。
他面前悬浮着一张兽皮地图,正是从玄苦密室里得到的那张。地图上标注着九个空间节点,其中第八个节点旁边,多了一行小字——是凌煅亲手写的:
“三年后,界壁薄弱期。”
林峰站在他身后,轻声问:“凌大哥,我们真的要去上界吗?”
“必须去。”凌煅没有回头,“血魔宗不会善罢甘休。这次他们派了个化神初期,下次可能就是中期、后期,甚至……化神圆满。我们不能一直被动挨打。”
他顿了顿:“而且,祖炉碎片还有十五块流落在外。其中至少有五块,在上界。”
林峰握紧手中的剑:“我跟你去。”
凌煅转过身,看着他,笑了:“你当然要跟我去。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先突破元婴。”
“我会的。”林峰重重点头,“三个月内,我一定突破。”
“不急。”凌煅拍拍他的肩,“根基要打稳。上界不比下界,那里天骄如云,强者如雨。我们去了,是虎得卧着,是龙得盘着,直到……我们有实力掀翻桌子那天。”
山风吹过,扬起两人的衣袍。
远处,庆功宴的篝火已经点燃,欢声笑语随风传来。
下界迎来了三百年来第一个和平的夜晚。
但凌煅知道,这和平,只是暂时的。
风暴,还在酝酿。
他看向夜空,混沌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漫天星辰。
上界,等我。
血魔宗,等我。
这盘棋,才刚下到中局。